那一腳,攜著雷霆萬鈞之勢,將何家正房那扇飽經風霜的木門踹得轟然洞開。
門板狠狠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發出的巨響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壓過了院子裡所有的喧囂、咒罵與哭嚎。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賈張氏那瘋狂捶打窗戶的動作僵住了,秦淮茹絕望的嗚咽卡在了喉嚨裡,就連雪地裡因劇痛而不斷抽搐的棒梗,似乎都暫時忘記了疼痛,瞪著一雙失神的眼睛望向門口。
所有圍觀鄰居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那道從黑暗中走出的高大身影上。
何雨柱赤著上身,只穿一條單薄的秋褲,在漫天風雪中,他那身常年在灶臺前燻烤出的古銅色肌肉,繃得如同一塊塊堅硬的岩石。從他身上蒸騰出的熱氣,與冰冷的空氣相遇,化作一團白霧,將他籠罩其中,宛如一尊從廟裡走出的怒目金剛。
他沒有說話,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憨首的眼睛,此刻卻燃燒著兩團足以焚盡一切的怒火。他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刀子,緩緩掃過院中每一個人的臉,最後,精準地落在了正趴在他家廚房窗戶上、一臉驚愕的賈張氏身上。
被這道目光鎖定,賈張氏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嘴裡那句更惡毒的咒罵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整個西合院,落針可聞。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一聲短促而淒厲的尖叫,毫無徵兆地從何雨柱的身後響起。
“啊——!”
那聲音不大,卻尖銳得能刺破人的耳膜,充滿了極致的驚恐與脆弱。
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識地朝何雨柱身後看去。
只見一道纖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從門後閃了出來。
蘇清婉身上只披著一件何雨柱的舊棉襖,寬大的衣服襯得她愈發瘦小。她頭髮散亂,一張絕美的小臉在各家窗戶透出的昏黃燈光下,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像是一張脆弱的宣紙。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裡倒映著院中這混亂血腥的一幕,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恐懼與茫然,彷彿一隻被獵犬驚擾的林間小鹿,下一秒就要被這殘酷的現實嚇得肝膽俱裂。
她出現了,卻又像是根本不敢看眼前的一切,只是死死地、用盡全身力氣地抓住了何雨柱那粗壯的胳膊,整個人都躲在他的身後,身體抖得如同風中殘葉,牙齒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輕響。
“柱子哥……外……外面……怎麼了?”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破碎而無助,“我……我害怕……”
這番表演,堪稱完美。
她沒有一句指責,沒有一句抱怨,只是將一個被深夜慘叫和血腥場面嚇壞了的、柔弱無助的新婚妻子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入木三分。
何雨柱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瞬間就腦補出了一切。
他媳婦兒,一個剛從鄉下回來、身體虧空得厲害的病美人,好不容易嫁給了自己,以為能過上安穩日子。可這新婚第一夜,就被賈家這幫畜生鬧出的動靜嚇得魂不附體。
再看她那副嚇破了膽的模樣,何雨柱心中的怒火瞬間被澆上了一桶滾油,轟然炸開!
那怒火不再是單純的因為財產被覬覦,而是升級為一種雄性生物最原始的、保護配偶的狂怒!
“別怕!”
何雨柱低吼一聲,反手一把將蘇清婉瘦弱的身子攬進懷裡,用自己寬闊的後背,為她擋住了院子裡所有的風雪與血腥。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懷裡的嬌軀抖得更厲害了,那冰涼的小手死死地攥著他的皮肉,彷彿他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依靠。
這一刻,何雨柱的責任感與保護欲,被激發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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