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鼠夾!
當這三個字從蘇清婉那蒼白的唇間幽幽吐出時,彷彿一道無形的驚雷,在混亂喧囂的中院轟然炸響。
整個院子,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賈張氏那剛剛醞釀到嗓子眼的惡毒咒罵,硬生生卡住了,肥碩的臉上滿是錯愕。秦淮茹那悽楚的哭聲也戛然而止,她茫然地抬起頭,淚水還掛在睫毛上,一時竟忘了滴落。
就連雪地裡因劇痛而蜷縮成一團的棒梗,抽搐的幅度似乎都減弱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柱身後那道纖弱的身影上。
何雨柱自己也是一愣,他下意識地低頭,看著懷裡抖得像風中落葉般的妻子,眼中充滿了疑惑。
捕鼠夾?
他怎麼不知道家裡有這玩意兒?
易中海那張緊繃的臉皮抽動了一下,擰成疙瘩的眉頭鎖得更深了。他敏銳地察覺到,事情正在朝著一個他無法預料的方向滑去。
而站在人群裡的二大爺劉海中,厚厚的鏡片後,精光一閃而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好戲,好像越來越有意思了。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蘇清婉又往何雨柱的懷裡縮了縮,彷彿外面的目光都是吃人的野獸。她那雙水汽氤氳的眸子怯生生地掃過院子裡的眾人,最後落在何雨柱堅實的胸膛上,聲音帶著哭腔,卻又清晰地足以讓每個人都聽見。
“柱子哥……下……下午的時候,我一個人在屋裡,就聽見牆角有老鼠……吱吱地叫……”
她一邊說,一邊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彷彿又回到了那個被老鼠驚嚇的午後。
“我……我從小就怕那個……我害怕……就……就想起我回城的時候,鄉下的李大娘,怕我路上餓著,偷偷塞給我包裹裡的,除了那隻老母雞,好像……好像還有一個她家用來夾野兔的大號夾子……”
“我……我就想著,把它放在廚房窗臺底下,萬一……萬一老鼠從那兒過,就能……就能夾住它……”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天衣無縫!
一個從小嬌生慣養、身體病弱的姑娘家,害怕老鼠,這再正常不過了。用一個自己也不太懂的“大夾子”去對付老鼠,也完全符合她不通庶務、天真柔弱的人設。
院子裡立刻響起了竊竊私語。
“哦……原來是捕鼠夾啊!”
“我就說嘛,誰家會平白無故在窗戶底下放個獸夾,原來是抓老鼠的。”
“唉,這姑娘也是被嚇壞了,城裡姑娘家,哪見過耗子啊。”
輿論的風向,在這一瞬間,發生了微妙的偏轉。
何雨柱聽著妻子斷斷續續的解釋,心裡那點疑惑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揪心的疼。
他媳婦兒,一個人在家,被老鼠嚇得六神無主,只能自己壯著膽子去擺弄那冰冷的鐵傢伙。而他這個當丈夫的,竟然毫不知情!
他攥緊了拳頭,一股濃濃的愧疚與自責湧上心頭。
賈張氏可不吃這一套,她從短暫的驚愕中回過神來,立刻指著蘇清婉破口大罵:“放你孃的屁!你個小狐狸精,編!你接著編!什麼破老鼠?我看你就是個耗子精!那麼大的夾子是夾老鼠的?你糊弄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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