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喧囂，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錐子，狠狠刺破了何家屋裡那層溫暖甜蜜的氛圍。
何雨柱那張被幸福和熱氣燻得紅撲撲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他放下手裡沒吃完的點心，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下意識地就要起身。
“柱子哥。”蘇清婉輕輕拉住了他的胳膊，聲音依舊柔和，眼神卻帶著一絲洞察一切的冷靜，“別去，是衝著賈家去的。”
何雨柱一愣，側耳細聽。
那尖酸刻薄的男聲，帶著醉醺醺的腔調，愈發清晰地傳了進來，充滿了下流的惡意。
“秦淮茹！你裝什麼貞潔烈女！全廠誰不知道你為了錢，爬了李副廠長的床！怎麼著，伺候完老的，沒力氣伺候我們這些街坊了？”
“哎喲，賈家老虔婆！你孫子腿斷了，你兒媳婦可算出息了！這醫藥費，是拿身子換的吧？哈哈哈！”
這聲音！
何雨柱的瞳孔猛地一縮，這不是許大茂那孫子的聲音，但那股子陰陽怪氣、專往人心窩子裡捅刀子的賤勁兒，簡首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緊接著，就是賈張氏那氣急敗壞、卻又底氣不足的咒罵：“天殺的王八羔子！你胡唚什麼！爛了舌頭的玩意兒！我撕了你的嘴！”
然後，是秦淮茹壓抑著哭腔的尖叫：“你滾！你給我滾出去！”
“滾？我偏不滾！怎麼，做了還怕人說？”那個男人狂笑著，腳步聲在雪地裡踩得“咯吱”作響，顯然是堵在了賈家門口。
何雨柱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倒不是心疼賈家，而是這大半夜的鬧騰，攪了他和媳-婦兒的好事，讓他心裡堵得慌。
“什麼玩意兒！我去看看！”他就要往外衝。
“別去。”蘇清婉再次拉住他，搖了搖頭，眸光清冷地看著窗外，“牆倒眾人推。賈家現在就是那面倒了的牆，誰路過都想上去踹一腳。咱們要是出頭，別人只會以為咱們還跟他們家有什麼牽扯，平白惹一身騷。”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玩味：“讓他們鬧，鬧得越大越好。也讓院裡的人都看看，沒了你的接濟，又搭上了李副廠長，秦淮茹過的是什麼‘好日子’。”
何雨柱聽著這話，心裡的火氣頓時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後怕和慶幸。
是啊，要是自己還跟以前一樣傻，現在被人在院子裡指著鼻子罵的，就是他何雨柱了！媳婦兒說的對，這渾水，沾不得！
他重新坐下，摟緊了懷裡的蘇清婉，心裡對這個女人的敬佩和依賴，又深了一層。
而此時，西合院前院，易中海的屋裡。
燈光昏暗，只點了一盞十五瓦的燈泡。
易中海披著棉襖，站在窗邊，那張往日里寫滿“德高望重”的臉，此刻在窗戶玻璃的寒霜映襯下，顯得格外陰沉。
外面的每一句叫罵，每一個字，都像鞭子一樣，抽在他的臉上，抽在他的心上。
丟人！
太丟人了！
他易中海當了一輩子的一大爺，自詡把這九十五號院治理得鐵桶一般，人人都得敬他三分，給他個面子。
可現在呢？
先是何雨柱娶了個厲害媳婦，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當著全院的面把他這個一大爺的臉皮撕下來踩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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