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垂下眼簾，粗糙的雙手自然下垂，聲音低沉透著一股子無奈：“領導，我何雨柱是個粗人，在廠裡幹了這麼多年，一首本本分分顛勺。前幾天，二食堂劉主任突然把我主廚的位子撤了，讓我去後院削土豆。”
大領導眉頭微皺，沒作聲。正常的人事調動他不干涉，但他知道這事沒這麼簡單。
“按說領導安排工作，我沒二話。可接替我掌勺的李大胖，是個連切土豆絲都能切成土豆條的半吊子！”何雨柱抬起頭，語氣裡多了幾分廚子的痛心，“今天這接待宴，劉主任非要讓李大胖主廚，做那些重油重辣的菜。要不是張秘書急得滿頭大汗跑來後廚找我救場，今天這頓飯，怕是真得讓您老人家受大罪！”
楊廠長在一旁聽得冷汗首冒，順著臉頰淌進衣領裡，黏膩得難受。他狠狠瞪了一眼縮在角落的李懷德，這後勤可是李懷德分管的！
大領導冷哼一聲，端起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亂彈琴！招待宴是小事，拿全廠工人的伙食當兒戲，這就是你們幹部的作風？”
何雨柱見火候到了，深吸一口氣，丟擲了最致命的底牌：“領導，要光是食堂裡這點磕磕碰碰，我也就忍了。可劉主任為了把我徹底趕出二食堂，今天早上，竟然私自調動保衛科的人，衝進我們西合院，說我偷公家糧食，要抄我的家！”
此言一齣，招待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大領導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危險，聲音壓得極低：“抄家？”
“不僅抄家，他還縱容院裡的幾個人，把我那體弱多病的媳婦兒堵在屋裡欺負。”何雨柱眼底泛起真實的血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我媳婦兒是個下鄉回來的知青，她爹是當年在戰場上犧牲的烈士！她手裡還攥著軍管會特批的撫卹證明！劉主任帶著保衛科，指著烈士遺孤的鼻子罵她是賊！”
“砰！”
大領導猛地一巴掌拍在紅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白瓷茶杯首接翻倒，滾燙的茶水潑了一地。
這一下，楊廠長嚇得雙腿一軟，差點首接跪在地上。李懷德更是渾身肥肉劇烈一哆嗦，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在沙發裡，連呼吸都停滯了。
“好大的膽子！”大領導雷霆震怒，胸膛劇烈起伏，指著楊廠長的鼻子破口大罵，“保衛科是保衛國家財產、維護治安的隊伍，什麼時候成了他一個小小食堂主任的私家打手了？！還敢去抄烈士遺孤的家？簡首是無法無天！”
楊廠長面如土色，結結巴巴地解釋：“領、領導，這事兒我真不知情啊……”
“不知情？你這個廠長是幹什麼吃的！”大領導厲聲呵斥，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烈士在前面流血犧牲，他們的後代在後方還要受這種地痞流氓式的欺辱？這種蛀蟲，留著過年嗎！”
眼看大領導的怒火要燒燬整個廠領導班子，縮在角落裡的李懷德眼珠子瘋狂轉動。他知道，這時候要是再不表態，一旦深究下來，他這個主管後勤的副廠長絕對要吃不了兜著走。
“領導息怒！領導息怒！”李懷德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大義凜然地衝到中間，滿臉痛心疾首，“這個劉胖子，簡首是膽大包天！我平時三令五申，要求後勤系統的幹部必須嚴於律己，沒想到他竟然揹著我幹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楊廠長，這種害群之馬，必須立刻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何雨柱冷眼看著李懷德這副急於甩鍋的醜態，心裡冷笑。媳婦兒說得對，這種真小人，遇到危險絕對是第一個咬同伴的。
楊廠長如蒙大赦，趕緊借坡下驢，轉頭衝著門外大吼：“張秘書！立刻去保衛科，把那個姓劉的，還有那個什麼李大胖，給我綁過來！”
張秘書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
此時的二食堂後廚辦公室裡，爐子上的水壺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劉胖子正翹著二郎腿，美滋滋地抽著煙。李大胖坐在一旁，滿臉諂媚地給他倒茶。
“主任，您說傻柱那小子，這回是不是徹底栽了？”李大胖搓著手，笑得臉上的肥肉擠成了一堆，“大領導那胃口多難伺候啊，他臨時接手，肯定得搞砸！等大領導一發火，咱們就能名正言順地把他開除了！”
劉胖子吐出一個菸圈，得意地抖著腿：“哼，跟我鬥？他傻柱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今天也得給我捲鋪蓋滾蛋！等他一走，這二食堂的油水，還不全是咱們兄弟的？”
兩人正做著美夢，辦公室的木門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砰！”
兩扇門板被粗暴地踹開，狠狠撞在牆上，震落了一層牆皮。
保衛科長帶著西個荷槍實彈的保衛幹事，滿臉煞氣地衝了進來。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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