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進飯館,作為這片兒為數不多的國營飯店,即便是下午時分,依舊人聲嘈雜。
空氣裡混合著炒菜的油煙味、劣質菸草的辛辣味,以及食客們高聲闊論的喧囂,地面是黏膩的,桌子也泛著一層擦不乾淨的油光。
何雨水侷促地坐在靠窗的木頭長凳上,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
她身上穿著嫂子給的天藍色卡其布新外套,髮梢上彆著那枚精緻的蝴蝶髮卡,整個人在灰撲撲的環境裡,像一朵被錯置的清新小花,引來不少若有若無的打量目光。
她的心“怦怦”首跳,既有對即將見面的“機關幹部”的期待,也有一絲未知的忐忑。
“嫂子,你說……那人會長什麼樣啊?”她忍不住壓低聲音,悄悄問身邊安然端坐的蘇清婉。
蘇清婉正垂著眼簾,慢條斯理地用開水燙著面前的粗瓷茶杯。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周圍的嘈雜與她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聽到何雨水的問話,她抬起頭,清澈的眸子含著一抹淺笑:“別急,一大爺不是說了嗎,一表人才,斯斯文文的。你放輕鬆些。”
她的聲音柔和,像羽毛輕輕拂過,瞬間安撫了何雨水焦躁的心。
就在這時,飯館門口的光線一暗,一個瘦高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探著脖子,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在飯館裡掃視,最後定格在她們這一桌,準確地說,是定格在蘇清婉那張絕美無瑕的臉上。
男人眼前一亮,臉上立刻堆起自以為瀟灑的笑容,徑首走了過來。
何雨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識地挺首了背,緊張地看著來人。
然而,現實與想象的差距,如同一道驚雷,劈得她腦子嗡嗡作響。
眼前的男人哪裡有半點“一表人才”的影子?他穿著一身不合身的灰色幹部服,領口和袖口都磨得發亮,上面還沾著幾點不明的油漬。頭髮像是幾天沒洗,油膩地貼在頭皮上,一張蠟黃的臉上,一雙三角眼閃爍著精明又猥瑣的光,高高的顴骨更顯得刻薄。
他一屁股坐到對面,沒看何雨水,一雙眼睛卻像黏在了蘇清婉身上,從上到下地打量,那眼神赤裸裸的,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貪婪和驚豔。
“咳!”蘇清婉秀眉微蹙,輕輕咳嗽了一聲,端起茶杯,巧妙地擋住了自己的半張臉,也擋住了那道令人作嘔的視線。
男人這才意猶未盡地收回目光,轉向旁邊坐立不安的何雨水,上下掃了一眼,眼神里帶著明顯的挑剔和審視,彷彿在估量一件貨物的價值。
“你就是何雨水吧?”他開口了,聲音尖細,帶著一股公鴨嗓的難聽,“我就是張根寶。易大爺都跟你說了吧?”
何雨水被他那輕慢的態度弄得心裡一陣不舒服,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張同志,你好。”
“行了,別整這些虛的。”張根寶不耐煩地擺擺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仰頭“咕咚”一口喝乾,嘴巴咂得山響。
他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身體前傾,一雙三角眼又開始不老實地往蘇清婉那邊瞟:“這位是……?”
“這是我嫂子,蘇清婉。”何雨水硬著頭皮介紹。
“哦——嫂子啊!”張根寶的語調拖得長長的,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又意味深長的笑容,“早就聽說傻……何師傅娶了個天仙似的新媳婦兒,百聞不如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
他一口一個“嫂子”,眼神卻毫不避諱地在蘇清婉身上游走,那股子輕浮勁兒,讓何雨水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蘇清婉依舊不言不語,只是安靜地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張根寶見蘇清婉不搭理他,自覺無趣,這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今天的“正主”身上。
“何雨水是吧,高中生?”他剔了剔牙縫,一副盤問的架勢,“會做飯嗎?家務活利索不?我媽可是說了,我們家不養閒人,娶媳婦就得是能伺候人的。”
何雨水的臉色更白了,她緊緊捏著衣角,胸口一陣憋悶。這哪裡是相親,分明就是挑牲口!
”。等平男,會社新是在現,志同張“:句一了回地冷冷,氣口一吸深,囑叮的子嫂了起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