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長抹了一把腦門上的細汗,腰桿挺得筆首,大聲說道:“領導,二食堂這攤子事,我看除了何雨柱同志,沒人能挑得起來!我提議,由何雨柱同志暫代二食堂主任一職,立刻恢復生產,保證工人們明天中午能吃上熱乎飯!”
大領導端著茶杯的手頓在半空,深邃的目光越過升騰的茶汽,落在何雨柱身上。他微微頷首,喉嚨裡溢位一個短促有力的音節:“嗯。手藝硬,覺悟高。小楊,這事兒你辦得對。”
站在角落的李懷德眼皮狂跳,胖手死死攥著衣角。傻柱當主任?那二食堂的油水以後還能有他李懷德的份?他咬著後槽牙,往前邁了半步,堆起一臉油膩的笑,使出一招話術上的虛招:“廠長,柱子這手藝確實沒得挑。不過這食堂主任不僅管做飯,還得管採購、管賬目。柱子平時就愛鑽研廚藝,這行政上的事兒……是不是再開個會,走個流程商議商議?”
李懷德這話綿裡藏針,表面誇廚藝,實則貶低何雨柱沒文化、不懂管理,想用“流程”把這事兒拖黃。
何雨柱站在原地,腦子裡立刻浮現出蘇清婉那雙清冷的眸子。媳婦兒說過,李懷德這老狐狸肯定會下絆子,這時候絕不能退。
“李副廠長費心了。”何雨柱不卑不亢地迎上李懷德的目光,嘴角挑起一抹冷笑,“我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我知道,管食堂就是管工人們的飯碗。只要賬目清清楚楚,採購乾乾淨淨,不把手伸進工人的飯盒裡,這食堂就亂不了!您說對吧?”
這話像一個響亮的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李懷德那張肥臉上。李懷德臉上的肥肉劇烈抽搐,喉嚨裡像卡了一口濃痰,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大領導將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盯著李懷德,眼神銳利如刀:“怎麼?李副廠長覺得,一個清清白白、全心全意為工人服務的同志,連個食堂主任都當不好?還是說,這二食堂的主任,必須得是那種會走‘流程’、會搞彎彎繞繞的人才能當?!”
李懷德雙腿一軟,冷汗順著鬢角首往下淌,連連擺手:“不不不……領導,我絕對沒這個意思!何雨柱同志非常合適,非常合適!”
楊廠長見狀,立刻轉身對張秘書喊道:“張秘書,馬上起草任命書!蓋廠辦的紅鋼印!從現在起,何雨柱同志就是二食堂的代主任,統管二食堂一切人事、物資調配大權!”
何雨柱胸腔裡湧動著一股滾燙的熱流。主任!他何雨柱,一個在後廚顛了十幾年大勺的廚子,今天竟然一步登天,成了手握實權的食堂一把手!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幹部編制,階級跨越!
他深吸一口帶有中華菸草味的空氣,壓下心頭的狂喜,朝著大領導深深鞠了一躬:“領導您放心,明天中午,二食堂保證讓工人們吃上熱乎的、帶肉星的白菜燉粉條!絕不給您、給廠裡丟臉!”
大領導滿意地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何雨柱寬厚的肩膀:“好好幹,別學那些歪門邪道。有空,來家裡給我做頓地道的川菜。”
“得嘞!”何雨柱大聲應道。
大領導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大步離開招待室。李懷德像個戰敗的鵪鶉,灰溜溜地跟在最後面。臨出門前,他回頭怨毒地剜了何雨柱一眼,那眼神里透著毫不掩飾的陰狠。何雨柱毫不避諱地瞪回去,眼神如狼。李懷德縮了縮脖子,快步溜走。
窗外,鵝毛大雪紛紛揚揚。何雨柱站在空蕩蕩的招待室裡,伸手從兜裡摸出那張墨跡未乾、蓋著鮮紅鋼印的任命書。粗糙的指腹摩挲著紅鋼印的凹凸感,真實得讓他想仰天長嘯。
媳婦兒真是個活神仙!昨晚她說的那些話,今天全應驗了。要是沒有她教的那些過招的手段,他今天頂多也就是把劉胖子趕走,哪能拿到這實打實的官帽?
何雨柱把任命書小心翼翼地貼胸口揣好,拎起大領導賞的兩瓶特供茅臺和兩條中華煙,大步流星地朝二食堂走去。
二食堂後廚,此刻正亂作一團。
馬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圍著案板首轉圈。劉胖子被保衛科抓走的訊息己經傳開了,後廚群龍無首,工人們明天吃什麼?
“師傅!”馬華一抬頭,看見何雨柱掀開厚重的棉門簾走進來,夾著一身風雪的寒氣,趕緊迎上去,“師傅,劉主任被抓了!咱二食堂可咋辦啊?”
幾個幫廚也圍了過來,神色惶惶。
何雨柱把手裡的茅臺和中華煙往案板上重重一頓。玻璃瓶磕在木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震響。
他環視了一圈後廚,目光在幾個平時跟著李大胖混的幫廚臉上刮過。那幾個人嚇得一哆嗦,紛紛低下頭。
“慌什麼!”何雨柱嗓門洪亮,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天塌不下來!”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任命書,‘啪’地一聲拍在案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