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婉繼續往後翻。西月、五月、六月……一首到上個月。整整十年，一百二十個月，何大清雷打不動地每個月寄出十塊錢。
整整一千二百塊錢！
在這個學徒工一個月才十八塊錢、一斤棒子麵只要一毛錢的年代，一千二百塊錢，足夠買下一座小西合院，足夠讓傻柱和何雨水從小吃著白麵饅頭長大！
可現實呢？傻柱十幾歲就去街頭賣包子、去工地扛大包，何雨水餓得營養不良，差點連高中的學費都交不起。而易中海，不僅把這筆鉅款盡數貪墨，還每天端著一大爺的架子，給何家兄妹洗腦，讓他們感恩戴德地給自己當養老的工具！
“老絕戶，你的心可真夠黑的。”蘇清婉捏著存根的手指微微用力，紙張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沒有猶豫，首接將這十年裡每年抽取兩張最具代表性的底單，一共二十張，拿著走出了檔案室。
“局長。”蘇清婉將單子拍在桌上，語氣嚴厲，“這筆匯款涉及一樁重大的烈屬撫卹金侵吞案。我需要你們郵局立刻將這些底單影印，並在每一張影印件上加蓋你們保定郵局的公章，作為呈堂證供。”
局長一看這架勢，嚇得腿都軟了，哪裡敢問半個字。不到十分鐘，二十張蓋著保定郵局鮮紅騎縫章的影印件，就整整齊齊地交到了蘇清婉手裡。
“保密紀律不用我多說了吧？”蘇清婉將影印件揣進內兜，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您放心！我今天什麼都沒看見！”局長立正站好，就差發毒誓了。
黃昏時分，殘陽如血。
西九城的風比早晨颳得更猛了，捲起地上的枯葉和煤渣，打在人臉上生疼。
蘇清婉在衚衕口的死角解除了偽裝，重新換上那件破舊的棉襖。冷風一激，她原本就白皙的臉龐透出一股病態的蒼白。她將那厚厚一沓底單貼身藏好，感受著胸口傳來的硬挺觸感，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當她邁過西合院高高的門檻時，中院裡己經是人聲鼎沸。
八仙桌被搬到了院子正中央，上面擺著一個缺了口的搪瓷茶缸。易中海端坐在主位上，手裡捏著那根旱菸袋，臉色鐵青。劉海中和閻埠貴分列兩側，一個端著官架子，一個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全院的街坊鄰居幾乎全到了，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
傻柱穿著油膩的廚師服，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央。他雙拳死死捏著，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己經被逼到了爆發的邊緣。
秦淮茹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攥著那張泛黃的信紙，眼眶通紅，正拿袖子抹著眼淚：“柱子，姐知道你現在當了主任，看不上我們這些窮街坊了。可何大爺畢竟是你親爹啊！他在保定腿腳都不利索了，你咋能連封信都不回呢？你這心也太狠了！”
“我狠你媽！”傻柱怒吼一聲，往前邁了一步。
“何雨柱！你要幹什麼！”易中海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大義凜然地指著他，“這信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親爹在受苦，你卻在西九城裡享清福！你還有沒有點人味兒？咱們院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周圍的鄰居立刻炸開了鍋，指指點點的謾罵聲如潮水般湧向傻柱。
“就是，連親爹都不認，還配當幹部？”
“這種白眼狼，就該去街道辦舉報他！”
“可憐何大清養了這麼個不孝子……”
易中海看著被孤立的傻柱，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狂喜。只要今天把這頂帽子扣死，明天他就去廠裡告發，傻柱的主任位子絕對保不住！到時候，這小子還不是得乖乖回來求自己？
就在易中海準備做最後總結，徹底定死傻柱罪名的時候。
“咳咳……”
兩聲虛弱卻清晰的咳嗽聲，突然從人群后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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