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紅星軋鋼廠二食堂後廚。
“哐當——”
幾筐掛著黃泥、爛了一半的白菜梆子被粗暴地扔在水泥地上，汙水濺了馬華一褲腿。緊接著，三袋硬邦邦的棒子麵被後勤科的王胖子用腳踢了進來，揚起一陣嗆人的灰塵。
“何主任，今兒個的菜齊了。”王胖子搓著手，嘴角掛著一抹陰陽怪氣的冷笑，“廠裡物資緊張，李副廠長發了話，讓咱們克服克服。您可是大領導誇過的神廚，這點爛菜葉子，肯定能做出龍肉的味兒來吧？”
馬華氣得眼珠子都紅了，一把抓起案板上的菜刀：“姓王的！你少拿雞毛當令箭！這白菜都漚爛了，棒子麵裡摻的都是沙子，你讓工人們怎麼吃？你這是砸我們二食堂的招牌！”
“哎喲，馬華，你長脾氣了？”王胖子往後退了一步，指著馬華的鼻子，“這可是李副廠長的條子！你有本事找李副廠長鬧去！”
後廚十幾個幫廚和切菜工全圍了過來，個個捏著拳頭，氣氛劍拔弩張。
“都幹嘛呢？造反啊！”
傻柱掀開裡間的門簾，大步走出來。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爛菜和劣質棒子麵，後槽牙咬得咯咯響。媳婦兒昨晚說得真準，李懷德這孫子果然在後勤上卡脖子，這是想讓幾千號工人中午砸了食堂的鍋！
傻柱強壓著火氣，衝馬華擺擺手：“把刀放下。王科長按規矩辦事，咱們不為難他。”
王胖子愣了一下，原本以為傻柱這暴脾氣肯定要動手，他連去保衛科告狀的詞兒都想好了，沒想到這愣頭青今天轉性了。
“把條子簽了。”傻柱拿過單子，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把條子拍在王胖子胸口，“滾蛋。”
王胖子拿著條子，冷哼一聲：“何雨柱，我看你中午拿什麼給工人打飯！”說罷，扭頭就走。
“師傅！這菜沒法做啊！”馬華急得首跺腳，“中午打飯的時候，一車間的那些大老粗非把咱們食堂掀了不可！”
傻柱把袖子一擼，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勁：“慌什麼？天塌下來有你師傅頂著！把鍋刷乾淨，灶裡的火給我燒到最旺！等會兒，有大活兒！”
馬華雖然一頭霧水，但看著師傅篤定的眼神，只能硬著頭皮去生火。
時針指向十點。
軋鋼廠正大門外，風雪交加。
蘇清婉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頭上裹著一條灰色的頭巾，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她正吃力地推著一輛借來的木板車，車輪碾壓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板車上堆得像小山一樣高，上面嚴嚴實實地蓋著一層破舊的油氈布。
“站住！幹什麼的？”
保衛科隊長張大彪帶著兩個保衛幹事，大步從門衛室裡走出來，手裡的警棍毫不客氣地指著蘇清婉的鼻子。
張大彪是李懷德的心腹，今天一早就接了死命令，嚴查二食堂進出的一切物資，連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進去。
蘇清婉停下腳步，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單薄的肩膀在風中瑟瑟發抖。她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虛弱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同志……我是二食堂主任何雨柱的愛人。鄉下親戚進山打了幾頭野豬，說是支援咱們工人階級兄弟，我給柱子哥送來……”
“野豬？！”張大彪眼睛一亮，像聞到血腥味的狼一樣撲到板車前，一把掀開油氈布。
“嘶——”
周圍的幾個保衛幹事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氈佈下，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三頭己經處理乾淨的極品黑野豬，那膘厚得足有三指寬，紅白相間的肉理在雪光下泛著誘人的油脂光澤。旁邊還堆著五六個麻袋，袋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雪白細膩的頂級富強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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