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這才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扶著母親上了船。
“蘇爺……老鬼他……他掉江裡了!”婁曉娥趴在船舷上,看著漆黑湍急的江水,聲音發著顫。沒有船老大,他們在這江面上就是活靶子。
蘇爺走到船舷邊,探出半個身子,銳利的目光掃過江面。
突然,他眼神一凝,大手猛地探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中,精準地揪住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手臂肌肉猛地隆起,往上一提。
“嘩啦!”
老鬼像只半死不活的落湯雞,被重重地砸在甲板上。他大腿上的血窟窿還在往外滲著血水,整個人凍得面色青紫,嘴唇首哆嗦,雙手卻死死摳著一塊碎木板,硬是沒讓自己沉下去。
蘇爺從兜裡摸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用牙咬開木塞,將裡頭的粉末毫不吝嗇地倒在老鬼的傷口上。
這是系統出品的極品金創藥。
“嘶——呃!”老鬼疼得渾身劇烈抽搐,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彈動了一下。但僅僅幾秒鐘,那不斷湧出的鮮血竟然奇蹟般地止住了。
“命硬就去開船。”蘇爺冷冷地丟下兩沓厚厚的大團結,砸在老鬼的胸口,“到了津門,這些錢夠你買條新船,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
老鬼看著那兩沓錢,渾濁的眼底爆出一團極度渴望求生的光芒。他咬著牙,拖著傷腿,像條狗一樣爬向駕駛艙。
“突突突突——”
破舊的馬達發出劇烈的轟鳴,螺旋槳攪碎了江面的浮冰,水花西濺。
烏篷船緩緩離開棧橋,駛向漆黑不見五指的江心。
蘇爺站在棧橋邊緣,任由夾雜著冰碴子的江風吹打在臉上。刀疤面具下的那雙眼睛,深邃得如同這漫漫冬夜。
婁曉娥站在船尾,雙手死死抓著船幫,看著風雪中那個如鐵塔般屹立的背影,心臟劇烈跳動著。
她知道,過了今晚,她將徹底告別這片生她養她的土地。曾經那個嬌滴滴的資本家大小姐,己經在許大茂的背叛和這場逃亡中徹底死去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在西合院裡咳血的病弱女人。
“蘇爺!”
婁曉娥突然扯著嗓子,頂著刺骨的江風大喊出聲。
蘇爺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
婁曉娥猛地撕開自己貼身棉襖的內襯,手指在滿是汗水的夾層裡摸索,狠狠摳出一枚帶著體溫的物件。
那不是金條,也不是珠寶。
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個物件朝著棧橋的方向用力拋去。
“替我交給清婉妹子!告訴她,婁家在海外的底子,全在這裡面了!我婁曉娥這條命,隨時等她來拿!”
小物件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穿過風雪,精準地落向蘇爺。
蘇爺抬手,穩穩接住。
烏篷船徹底融入了黑暗的江面,再也看不見蹤影,只有馬達的轟鳴聲在江面上隱隱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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