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磚窯裡，昏黃的煤油燈芯“劈啪”爆出一朵燈花。
王大拿滿是凍瘡的粗糙手指哆嗦了一下，從軍大衣內側那層縫得死緊的暗兜裡，摳出一個油紙包。他嚥著唾沫，一層層剝開防潮的油紙，露出三張蓋著紅星軋鋼廠鮮紅公章的提貨單。
“蘇……蘇爺，您掌掌眼。”王大拿弓著腰，雙手捧著提貨單遞上前，那張肥臉上擠出諂媚的笑，額頭的冷汗卻順著鬢角往下淌，混雜著身上那股子劣質旱菸和好幾天沒洗澡的酸臭味。
蘇清婉靠在太師椅背上，連眼皮都沒抬。
站在一旁的刀疤大步跨上前，一把扯過提貨單，藉著昏暗的燈光掃了兩眼，隨後恭敬地彎腰，平鋪在蘇清婉面前的破木桌上。
蘇清婉垂下眼眸，目光在那幾枚鮮紅的公章上停頓了半秒。單子上寫著：普通建築用螺紋鋼，十噸。
“呵。”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刀疤面具後溢位，卻像是一把冰碴子，首接塞進了王大拿的後脖頸。
蘇清婉修長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指尖有節奏地敲擊著那把泛著幽藍金屬光澤的勃朗寧手槍。
“篤、篤、篤……”
每敲一下，王大拿臉上的肥肉就跟著哆嗦一分。
“王大拿，你是不是覺得，我蘇某人的錢是大風颳來的？”蘇清婉聲音沙啞低沉，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陰寒，“一萬塊，買你十噸蓋廠房用的破爛螺紋鋼？這幾張廢紙，擦屁股我都嫌硬。”
話音未落，刀疤猛地拔出腰間的三稜刮刀，“砰”的一聲狠狠紮在提貨單旁邊，刀刃距離王大拿的手指僅有半寸。
“哎喲我的親孃！”王大拿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滿是煤渣的泥地上，雙手抱頭連連求饒，“蘇爺！蘇爺息怒！這……這是投石問路啊！我手裡有真傢伙，真有！”
蘇清婉停止了敲擊，身體微微前傾，面具後那雙深邃的眼睛如同看死物一般盯著他：“說。”
“特……特種鋼！造軍工機床用的那種高碳合金鋼！”王大拿結結巴巴地喊道，生怕喊慢了腦袋搬家，“這玩意兒金貴，整個軋鋼廠就三號庫房有二十噸存貨。批文我能弄到，只要您出得起價！”
蘇清婉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特種鋼？這可是國家嚴控的戰略物資。趙剛這頭蠢豬，為了撈錢，竟然敢把手伸到這上面去。只要這筆交易坐實，別說趙剛是個革委會主任，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得吃一顆花生米。
“空口白牙，我憑什麼信你？”蘇清婉往後一靠，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就憑你一個後勤處打雜的臨時工？”
王大拿一聽這話，不僅沒害怕，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梗著脖子叫囂起來：“蘇爺，您在黑市手眼通天，難道沒打聽打聽我姐夫是誰？軋鋼廠新上任的革委會主任，趙剛！整個廠子現在都是他說了算！”
“哦？”蘇清婉故作驚訝，尾音微微上挑，“趙剛？那個靠著整人爬上去的軟骨頭？他有膽子動特種鋼？”
“怎麼沒膽子！”王大拿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徹底把底牌掀了個底朝天，“您不知道，我姐夫這人貪著呢！他上任第一天，就讓我把後勤處的賬本做了手腳。二食堂那個叫何雨柱的傻子，天天被他用爛菜葉子卡脖子，省下來的好糧好肉，全被我姐夫倒賣給城西的黑作坊了！”
王大拿越說越興奮，完全沒注意到蘇清婉面具下的眼神己經冷得能結冰。
“不僅如此，那二十噸特種鋼，他早就盯上了。公章就在他辦公室保險櫃最底下的暗格裡，密碼是……”
王大拿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趙剛貪汙受賄、倒賣物資的細節，連同保險櫃密碼和作案時間，交代得乾乾淨淨。
蘇清婉靜靜地聽著，藏在袖口裡的微型錄音筆正無聲地轉動著。這是系統商城裡兌換的小玩意兒，在這個連錄音機都極為罕見的六零年代，這就是降維打擊的核武器。
有了這段口供，趙剛的死穴，己經被她死死捏在了手裡。
“好。”蘇清婉打斷了王大拿的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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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香清的墨油著發散，上桌木的糙在砸錢塊千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