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爐火跳動了一下，爆出一星細碎的火花。
那一聲輕微的“噼啪”聲，像是訊號，瞬間將桌前兩人之間的空氣抽乾、凝固。
傻柱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疊泛黃的、蓋著刺眼紅章的檔案，喉結上下滾動，粗重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屋裡顯得格外清晰。他看不懂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字，但他認得那枚印章的形狀，那是在無數通緝令和政府公告上才能見到的、代表著絕對權力和生殺予奪的標記。
“這……這是啥玩意兒？”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蘇清婉沒有回答。
她的指尖，輕輕地、幾乎是帶著一絲戰慄地，撫過檔案最上方那枚鮮紅的印章。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順著血脈一路蔓延，讓她全身的血液都彷彿被凍結了。
她不需要看清上面的字，那股熟悉的、來自前世記憶深處的、屬於國家最高保密等級檔案的獨特氣息，己經說明了一切。
秦淮茹……
這個女人，在她生命的最後時刻，竟然送了這樣一份“大禮”！
蘇清婉緩緩抬起眼眸，那雙清冷的鳳眸裡，爐火的光芒被壓縮成兩點針尖般的寒芒。她終於明白，秦淮茹臨走前那個詭異的慘笑，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不是詛咒，也不是瘋癲。
那是一份同歸於盡的、最惡毒的栽贓！
“媳婦兒，這……這東西，不會是秦淮茹那瘋婆子塞進去的吧？”傻柱終於反應過來，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於本能的恐懼，“她這是想幹什麼？她想害我們！”
“她不是想害我們。”蘇清婉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鑿，敲碎了傻柱所有的僥倖，“她是想讓我們死。”
死！
這個字從蘇清婉那雙溫潤的唇中吐出，不帶一絲感情，卻讓傻柱渾身猛地一哆嗦。
他雖然憨，但他不傻。他知道，在這個年代，有些東西是絕對不能碰的。一旦沾上，就是抄家滅門的下場！
“這……這到底是什麼？”傻柱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蘇清婉伸出纖細的手指，將那疊檔案輕輕翻開一頁。
昏黃的燈光下，一行行用特殊墨水書寫的蠅頭小楷，清晰地映入她的眼簾。那不是普通的漢字，而是一種經過加密的電碼代號，每一個代號後面，都跟著一串地址和人名。
這些地址，遍佈西九城的每一個角落，從達官顯貴的府邸，到最不起眼的衚衕雜院。而那些名字，更是讓她心頭劇震！其中有幾個，赫然是她在後世歷史資料中才能看到的、潛伏極深、破壞力極大的敵特分子！
她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檔案！
這是一份……名單！
一份足以掀翻整個西九城地下世界的、海外特務聯絡名單！
蘇清婉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個名字——李懷德！
她猛地想起，之前從黑市頭目刀疤那裡得到的情報，李懷德在被捕前，曾瘋狂地想要銷燬一份記錄著他所有罪證的黑色賬本。可那賬本只記錄了貪汙和經濟問題，絕不可能涉及到這種通敵叛國的層面！
那麼，這份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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