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聲，像一根被冰水浸透的麻繩，勒得人心臟發緊。
淒厲，壓抑，又帶著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
蘇清婉剛剛收斂一身殺氣的鳳眸，瞬間凝起一層寒霜。
何雨水？
她不是在師範學校住校嗎？今天既不是週末也不是節假日，怎麼會突然回來？
而且，哭得如此傷心欲絕。
蘇清婉心中那根名為“變數”的弦被猛地撥動，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在心底暈染開來。
她來不及細想，身上那件在系統空間裡換好的乾淨棉襖還帶著一絲清冷，便快步穿過溫暖如春的正房，一把拉開了通往前院的屋門。
“吱呀——”
門開的瞬間，一股夾雜著雪粒子和煤煙味的寒風，如同一頭野獸，咆哮著灌了進來，吹得她額前的碎髮一陣凌亂。
前院的景象，映入眼簾。
滿地狼藉。
之前李懷德帶人挖掘留下的深坑己經被軍管會的人填平，但倉促之間，地面依舊坑窪不平，混雜著泥土與殘雪。被推土機碾過的磚石碎片，許大茂抄家時砸碎的瓦罐瓷片，秦淮茹縱火未遂留下的焦黑痕跡……種種敗落的景象，在陰沉的天色下，構成了一副淒涼破敗的畫卷。
而在這片畫卷中央，一道瘦削的身影，正孤零零地站著。
是何雨水。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學生棉服，腳上是一雙單薄的布鞋，鞋面上沾滿了泥濘的雪水。兩條麻花辮有些散亂，一張原本清秀的臉蛋此刻毫無血色，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淚痕。
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懷裡緊緊抱著一箇舊書包，彷彿那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依靠。
她就那麼站著，茫然地看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家，看著那扇被踹壞後新換上的大門，看著中院那些緊閉的、透著冷漠與窺探的窗戶，眼中的光芒，一點點黯淡下去，最終化為一片死灰。
“哥……嫂子……”
她又喚了一聲，聲音沙啞，帶著哭腔，像一隻迷路的小鹿。
就在這時，裡屋傳來了動靜。
“誰啊？”
是傻柱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憨厚與警惕。他披著件棉大衣，趿拉著鞋從裡屋走了出來，當他看到門口的蘇清婉和院裡的何雨水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雨水？你怎麼回來了？！”
這一聲驚呼，徹底擊潰了何雨水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
她看到了，她看到了從屋裡走出來的嫂子。
嫂子穿著厚厚的棉襖，臉色比雪還要蒼白，眉宇間是化不開的病氣與虛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她甚至需要扶著門框，才能勉強站穩。
她又看到了自己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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