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鉛灰色的天光艱難地穿透厚重的雲層，給積雪覆蓋的西合院鍍上了一層冰冷的清輝。
西廂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白色的哈氣先於人影冒了出來。
秦淮茹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凜冽的空氣。那冰碴子似的寒風灌入肺裡，非但沒讓她感到寒冷，反而讓她那顆被嫉妒與仇恨燒得滾燙的心，感到了一絲病態的清醒與舒爽。
她幾乎一夜未眠。
腦子裡反覆上演著蘇清婉斷氣後，傻柱痛不欲生，然後重新投入自己懷抱的場景。那畫面是如此的甜美，以至於她嘴角到現在還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揚。
昨晚，她親眼看著棒梗將那包“催命符”換了回來。她知道，蘇清婉那個病秧子，每天清晨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喝藥。
算算時間，藥效……也該發作了。
她等不及了，她必須親眼去確認。
秦淮茹轉身回屋，從冰冷的鍋裡盛出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棒子麵糊糊。這糊糊清湯寡水，上面飄著幾粒乾癟的米星子，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餿味。
這，就是她為這場好戲準備的道具。
她端著碗，臉上堆砌起恰到好處的擔憂與關切，蓮步輕移，朝著中院何家的正房走去。每一步都走得那麼穩，那麼從容，彷彿她不是去刺探一個將死之人的慘狀，而是去參加一場屬於自己的加冕典禮。
“咚、咚、咚。”
她輕輕敲響了何家的門。
“誰啊大清早的！”屋裡傳來何雨柱含著怒氣與警惕的聲音。
“柱子，是姐。”秦淮茹的聲音，瞬間變得柔弱又充滿了關切，“我……我聽說清婉妹子昨晚又不舒服了，心裡一首惦記著。我熬了點熱粥，想著給她送來暖暖身子。”
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何雨柱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滿眼血絲，臉色鐵青，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他看著秦淮茹，以及她手裡那碗清湯寡水的玩意兒，眼神里的厭惡和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我們家不稀罕你這貓尿，趕緊滾！”
“柱子，你怎麼能這麼說姐……”秦淮茹的眼圈立刻就紅了，委屈地咬著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我就是……就是單純擔心清婉妹子……”
就在何雨柱要發作的瞬間，裡屋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
“咳……咳咳咳……咳！”
那聲音，乾澀、痛苦，彷彿要把整個肺都咳出來一般，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死亡的破敗氣息。
何雨柱臉色大變，再也顧不上跟秦淮茹廢話，猛地轉身衝回了屋裡。
“媳婦兒！媳婦兒你怎麼了！”
秦淮茹的心臟，在聽到那聲咳嗽時，狠狠地、暢快地一跳！
來了！
藥效發作了！
她端著碗，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幾乎要壓抑不住。她沒有立刻進去，而是故意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側耳傾聽著屋裡的動靜，享受著這美妙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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