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窗戶紙上凝結的冰花，像是一幅幅繁複而冷硬的剪紙，將屋外那個灰白色的世界隔絕開來。屋裡，蜂窩煤爐子燒得正旺，暖意融融，空氣中卻只瀰漫著一股清淡的草藥味，一絲一毫的食物香氣都無。
蘇清婉蜷在溫暖的被窩裡，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她剛剛才用靈泉水漱了口，清除了口腔裡最後一絲頂級和牛與海膽刺身留下的鮮甜。
昨夜的“好戲”才剛落下帷幕，新的劇本，己然開場。
“媳婦兒，你再睡會兒，我給你把藥熬上。”何雨柱躡手躡腳地從外面進來，身上帶著一股子冰碴子的寒氣。他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妻子，眼神里滿是疼惜與自責。
自從清婉“病重”後，他這心裡就跟壓了塊大石頭似的，沉甸甸的，喘不過氣。
蘇清婉適時地“轉醒”，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虛弱地睜開眼，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柱子哥，天亮了？”
“亮了亮了，你快躺好！”何雨柱趕緊上前，小心翼翼地幫她掖好被角，生怕漏進一絲冷風，“大夫說了，你這肺得靜養，不能見風，不能勞神。”
“嗯……”蘇清婉順從地點點頭，隨即發出一連串低低的、壓抑的咳嗽，瘦弱的肩膀跟著劇烈顫抖，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何雨柱的心，瞬間揪成了一團。
就在這時，院門外，響起了一陣極其輕微的叩門聲。
“咚，咚咚。”
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試探性的、鬼祟的意味。
何雨柱眉頭一皺，正要起身去開門，蘇清婉卻伸出一隻冰涼的小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角。
“柱子哥，別……別開……”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慌，“萬一……萬一是來要賬的……”
何雨柱一愣，隨即一股怒火夾雜著心酸首衝腦門。要賬？他們何傢什麼時候淪落到這個地步了！但他看著妻子那驚弓之鳥般的眼神，滿腔的火氣又化作了無盡的酸楚。
都是他沒用！護不住自己的媳婦兒！
“誰啊？大清早的，敲什麼敲！”何雨柱壓著火，沒好氣地衝著門口吼了一嗓子。
門外靜了一瞬，隨即傳來一個柔柔弱弱、充滿了關切的女聲：“柱子，是我，秦姐。家裡火柴用完了，想跟你借根火柴使使。”
秦淮茹！
何雨柱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蘇清婉的眼底，一抹冰冷的譏誚轉瞬即逝。來了，這條最擅長聞腥味的魚，果然準時上鉤了。
“柱子哥，是秦姐……”蘇清婉柔聲說道，掙扎著想要坐起來，“都是一個院的鄰居，借根火柴而己，別讓人家在外面凍著。”
她一邊說，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那副善良懂事卻又力不從心的模樣，看得何雨柱心都碎了。
“你別動！”何雨柱按住她，咬著後槽牙道，“我去看看到底想幹嘛！”
他憋著一肚子火，大步流星地走過去拉開了房門。
門外，秦淮茹穿著一件打著好幾個補丁的破舊棉襖，頭髮被寒風吹得有些散亂，一張臉凍得通紅，手裡捏著個空火柴盒，看上去既可憐又無助。
“柱子，吵到清婉了？”她一見何雨柱，立刻露出一個歉疚的微笑，眼神卻迫不及待地往屋裡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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