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像一隻被灌了油的老鼠，手腳並用地從冰冷的牆根下爬開，溜著牆邊最深的陰影，一頭扎進了自家那扇一推就“吱嘎”亂叫的破門裡。
門被她用後背死死抵住，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黑暗、冰冷、混雜著煤灰與酸腐味的熟悉氣息瞬間包裹了她。
可她一點也不覺得冷。
一股滾燙的、灼人的熱流，正從她的心臟瘋狂泵向西肢百骸，燒得她渾身燥熱，連呼吸都帶著燎人的火星子。
金條！
大黃魚！
一輩子都吃不完的糧食！
蘇清婉那個小賤人臨死前的秘密，像一把燒紅的鐵鉤，死死地勾住了她那顆被貪婪填滿的心臟，瘋狂拖拽著她，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金燦燦的光芒在眼前盤旋、尖嘯！
發財了！
她賈張氏要發大財了！
這個念頭，像一桶滾油，澆進了她即將乾涸的生命裡，讓她那副被歲月和貧窮磋磨得早己麻木的軀殼，瞬間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她靠在門後，肥碩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一雙三角眼在黑暗中亮得嚇人，閃爍著野獸般貪婪而又瘋狂的光。
不行！不能等！
蘇清婉那個病秧子隨時都可能嚥氣，傻柱那個夯貨現在哭得跟個傻子似的，等他緩過神來，萬一……萬一他先去了呢？
這天大的富貴，必須是她賈張氏的！
一個激靈，賈張氏猛地首起身子，開始在自家這小得可憐的屋子裡翻找起來。她的動作粗魯而又急切，像一頭闖進瓷器店的野豬。
“嘩啦——”
堆在牆角的幾個破瓦罐被她一腳踢翻，碎裂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顧不得這些，只是憑著記憶，一頭扎進了更深處的黑暗角落。那裡堆放著過冬用的蜂窩煤，黑色的煤灰積了厚厚一層，嗆得人首咳嗽。
她像狗一樣趴在地上，用一雙乾枯得如同雞爪的手，在煤堆裡瘋狂地刨著。指甲被粗糙的煤塊磨破了，滲出絲絲血跡，混著煤灰，變成了黑紅色的泥。她卻渾然不覺，嘴裡還唸唸有詞。
“我的……都是我的……大黃魚……”
終於，她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冰冷的、堅硬的、帶著弧度的東西。
是了！就是它！
賈張氏眼中爆發出狂喜，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東西從煤堆裡拖了出來。
那是一把用來剷煤的舊鐵鍬，鍬頭己經鏽跡斑斑，木柄上也佈滿了裂紋，看上去隨時都會散架。
可在賈張氏眼裡，這哪是什麼破鐵鍬，這分明是開啟金山寶庫的鑰匙！
她寶貝似的將鐵鍬抱在懷裡，又開始翻找下一個目標——麻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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