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嗬……呼……”
賈張氏的胸膛像是破爛的風箱,每一次喘息都帶出大團大團的白霧,旋即被刀子般的北風撕得粉碎。她終於連滾帶爬地挪到了那座坍塌了一半的巨大煙囪底下。
這裡簡首就是風口,從斷口處灌下來的風,帶著淒厲的呼嘯,像是無數冤死的鬼魂在齊聲啼哭。陰森,恐怖,比傳說中的亂葬崗子還要瘮人。
賈張氏被凍得渾身僵硬,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一樣,幾乎站立不穩。她那張肥碩的老臉己經變成了青紫色,兩條黃濁的鼻涕掛在嘴邊,凍成了冰溜子,隨著她的喘息微微晃動。
太冷了!冷得骨頭縫裡都在冒寒氣。
可這點寒冷,與她心中那團熊熊燃燒的貪慾之火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就是這兒……小賤人說的……就是這兒!”
賈張氏的三角眼裡迸射出駭人的精光,她死死盯著腳下這片被碎磚和亂石覆蓋的凍土,彷彿己經透過這堅硬的地表,看到了底下那碼放得整整齊齊、金光燦燦的大黃魚!
發財!
老孃要發財了!
這個念頭,像是一針最猛烈的強心劑,瞬間注入了她幾乎被凍僵的身體。她將那隻破麻袋隨手一扔,雙手緊緊攥住冰冷的鐵鍬木柄,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地面狠狠地刨了下去!
“當!”
一聲脆響。
鐵鍬的尖頭僅僅是在堅硬如鐵的凍土上,砸出了一個淺淺的白點,震得她虎口發麻,整條胳臂都痠軟無力。
“我日你個仙人闆闆!”賈張氏氣得破口大罵,朝著己經磨破皮、滲著血絲的手心啐了一口唾沫,搓了搓,再次掄起了鐵鍬。
“當!”
“當!”
“當!”
一下,又一下。
她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瘋狗,又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方式,與這片冰冷而又堅硬的土地做著搏鬥。每一鏟子下去,都只能帶起一點點碎土和冰碴。黑色的凍土被翻開,露出下面更深、更硬的層面。
汗水,很快就溼透了她貼身的破棉襖,可熱氣剛一冒出來,又被刺骨的寒風瞬間凍成了冰。這種忽冷忽熱的折磨,讓她的體力飛速地消耗著。
“撲通!”
腳下一滑,她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地,臉頰正好磕在一塊稜角分明的磚頭上,頓時劃出了一道血口子。
冰冷的雪混著溫熱的血,又疼又麻。
“哎喲……我的老腰……”賈張氏趴在地上,像一隻被壓路機碾過的癩蛤蟆,半天都緩不過勁來。
放棄吧……
一個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這鬼地方,這鬼天氣,蘇清婉那個小賤人肯定是騙她的!就是想讓她活活凍死在這兒!
不!
!棄放能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