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婉的意識從系統空間抽離,迴歸現實。
那股子耗費萬點積分兌換“高階斂息陣盤”帶來的肉痛感,還未完全消散,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將定時炸彈徹底鎖進保險櫃的踏實感。
鼻尖縈繞著砂鍋裡燉肉的濃香,耳畔是爐火“嗡嗡”的輕響和院子裡劉海中、閻埠貴兩個老傢伙被迫收拾汙穢時,壓抑著怒火的咒罵聲。何雨柱的軍大衣還蓋在身上,帶著他身上那股子煙火氣和淡淡的皂角味,溫暖而又安心。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她最熟悉的掌控之中。
她微微側了側頭,將臉頰貼在何雨柱堅實的臂膀上,聲音軟糯,帶著一絲病後的慵懶:“柱子哥,外面好像不吵了。”
“那倆老孫賊,被王主任收拾得服服帖帖,哪還敢吵?”何雨柱正美滋滋地看著媳婦兒把一碗肉湯喝得見了底,心裡比吃了蜜還甜。他拿起搪瓷缸子,又給蘇清婉續了點熱乎的糖水,獻寶似的遞過去,“媳婦兒,你再歇會兒,等院裡那股臭味散了,我扶你出去曬曬太陽。”
蘇清婉順從地點點頭,蒼白的臉上漾開一抹淺笑,那雙清澈的眸子彎成了月牙。
然而,就在她垂眸飲水的瞬間,那份剛剛建立起來的安寧,卻被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和諧的雜音,悄然打破。
“鏘…鏘…鏘……”
是衚衕口傳來的磨刀聲。
這在冬日的西九城衚衕裡,是再尋常不過的聲音。但蘇清婉那經過系統強化的五感,卻在第一時間捕捉到了其中的異常。
這聲音,太穩了。
穩得像節拍器,每一聲的間隔、力度,都幾乎完全一致。這不像是走街串巷、招攬生意的磨刀匠,更像是在執行某種枯燥而又必須完成的任務。一個真正的磨刀匠,他的聲音裡應該有招攬顧客的熱情,有與人攀談的間歇,有磨不同刀具時發出的、或急或緩的細微變化。
而這個聲音,沒有。
它就像一臺冰冷的機器,在衚衕口單調地重複著。
蘇清-婉端著搪瓷缸子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的目光,看似不經意地掠過糊著窗紙的窗戶。那雙清亮的眸子,彷彿能穿透薄薄的紙張和厚重的牆壁,將整個衚衕口的景象盡收眼底。
她的聽覺,如同一張無形的蛛網,瞬間鋪開,捕捉著外界的每一個細節。
除了那單調的磨刀聲,還有另一個聲音。
“換~洋~火~嘞~”
一個拖著長長尾音的吆喝聲,同樣是衚衕裡的常客。可這吆喝聲,也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怪異。它氣力充沛,卻毫無感情,更像是在唸稿子,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蘇清婉的心,緩緩沉了下去。她將意識沉入系統,沒有開啟光幕,只是將五感的強化效果,提升到了極致。
瞬間,整個世界在她的感知中,變得無比清晰。
她能“看”到,衚衕口,一個穿著破舊棉襖的男人,正蹲在一個磨刀石前,手裡拿著一把豁了口的菜刀,機械地來回磨著。他的頭低著,但眼角的餘光,卻像雷達一樣,精準地掃過每一個從衚衕裡進出的人。他的手很穩,但那雙手,指節粗大,虎口處有常年握持器械留下的厚繭,卻唯獨沒有一個磨刀匠該有的、被鐵屑和油汙浸染的痕跡。
在衚衕的另一側,一個挑著貨郎擔的漢子,嘴裡有氣無力地吆喝著,可他的眼神,卻死死地鎖著九十五號院的大門方向,那目光銳利得像一頭潛伏在草叢裡,等待獵物出現的野狼。
他們的偽裝,在普通人看來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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