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晨，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南鑼鼓巷的每一寸磚瓦。
西合院裡，經過前幾日的一番腥風血雨，此刻顯得異常安靜。那股子盤踞在院子上空的怨氣和腌臢味，似乎都被這凜冽的北風吹散了些。
蘇清婉披著一件厚厚的棉襖，斜倚在炕上，雙眼微闔，蒼白的小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呼吸細微得幾乎聽不見，彷彿隨時都會香消玉殞。
然而，在她看似孱弱的身體裡，意識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將整個院子乃至衚衕口的風吹草動都盡收於心底。
盲眼老者的尋龍羅盤雖然暫時失效，但蘇清婉很清楚，這並不代表危機解除。恰恰相反，一個失去了精確目標的敵人，只會採取最笨、也最危險的辦法——地毯式排查。
這片區域，己經成了一張看不見的網。而她和何雨柱，就是這張網中心最肥美的獵物。
“媳婦兒，你再躺會兒，我去看看送煤的來了沒有。”何雨柱掖了掖蘇清婉的被角，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她，“這天兒越來越冷，不多存點煤，晚上可得凍著你。”
蘇清婉虛弱地“嗯”了一聲，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她知道，這批蜂窩煤是何雨柱託了楊廠長的關係才搞到的，如今這年月，煤炭也是緊俏物資。
只是，她心中那股不安，隨著院外傳來的汽車引擎轟鳴聲，愈發濃烈。
“轟隆隆——”
一輛老舊的解放牌卡車，冒著濃濃的黑煙，艱難地停在了九十五號院的衚衕口。車廂裡，碼放著一排排黑黢黢的蜂窩煤。
“何師傅！煤給您送來了！”一個嗓門洪亮的司機從駕駛室探出頭來喊道。
“來啦來啦！”何雨柱應了一聲，麻利地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蘇清婉緩緩睜開眼，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沒有半分病態，只有冰冷的警惕。她悄無聲息地挪到窗邊，透過窗紙上那個小小的破洞，注視著外面的一切。
何雨柱正叉著腰，跟司機唾沫橫飛地討價還價。
“我說老張，你這可不地道啊，說好的一百塊五百個，怎麼瞅著這煤餅子比上回的薄了呢？”
“哎喲我的何大廚，這您可就冤枉我了！現在啥不緊張？這煤能給您拉來就不錯了，都是一個模子出來的，哪能有薄有厚？”
兩個卸煤的工人從車上跳下來，一聲不吭地開始往下搬煤。他們動作麻利，將一摞摞蜂窩煤搬到一輛破舊的板車上，再推進院子裡。
一切看起來都再正常不過。
然而，蘇清婉的目光，卻死死鎖定在了其中一個工人的身上。
那人大概三十多歲，身材中等，穿著一身滿是煤灰的破舊工裝，臉上也抹得黑一道白一道，看不清樣貌。但他和其他工人不一樣。
他的眼神。
在低頭搬煤的間隙，他的眼神會如鷹隼般，不動聲色地掃過院內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在何雨柱的背影上停留了零點幾秒。他的動作雖然在刻意模仿著普通工人的粗放，但那腰背挺首的發力方式，以及每一步都踩得極為穩健的下盤，都暴露出他絕非普通的體力勞動者。
更重要的是，蘇清婉從他的身上，嗅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那是唐老闆身上的，一種特有的高階香菸混合著茶香的味道。雖然被煤灰和汗臭味掩蓋，但絕對逃不過她被系統強化過的嗅覺。
是唐老闆的人！
蘇清婉心中一凜。唐老闆在這個時候派人來，絕不是送禮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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