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他的確是守了半宿，只不過守著的，是一個“演”出來的病人。但那份擔憂和心疼，卻是刻骨銘心的真切。
王主任看著眼前這一幕，神情微微有些動容。
何雨柱的悲憤不似作偽，而炕上蘇清婉那副病入膏肓、命懸一線的模樣，更是讓她想起了不久前，劉醫生和軍區總醫院那份白紙黑字的診斷書。
肺部永久性損傷，不可逆轉。
一個烈士遺孤，一個為國負傷的病人……
她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但程式，還是要走的。
“何雨柱同志，請你冷靜。”一名年長的民兵沉聲開口，“我們只是例行盤問，這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
蘇清婉靠在何雨柱懷裡，虛弱地喘息著，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角，搖了搖頭。
“柱子哥，別……別跟王主任嚷嚷……配……配合調查……”她斷斷續續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彷彿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王主任，我……我丈夫說的都是真的……我昨晚……咳咳……一整晚都……都在家……難受得……根本下不了炕……”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頭一歪，像是耗盡了所有精力，首接“昏”了過去。
“清婉！清婉！”何雨柱嚇得魂飛魄散，抱著她不住地搖晃，“你醒醒！你別嚇我啊！”
這一下，別說是王主任，就連那兩個鐵石心腸的民兵，臉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這還查什麼？
人證（何雨柱）、物證（滿屋的藥味）、再加上病主本人這副隨時都可能嚥氣的慘狀……
這要是還能在昨晚跑到十幾裡地外的城東去放火，那放的就不是火，是神仙顯靈了！
王主任的心裡，湧上一股濃濃的愧疚。
自己真是糊塗了，怎麼會懷疑到他們家頭上來。這蘇清婉可是有軍功在身的烈士家屬，根正苗紅，政治上絕不可能有問題。
“行了行了，何雨柱，你別晃了！”王主任連忙上前，語氣也軟了下來，“我們相信你了！快讓你媳婦兒躺好，別再折騰她了！”
她嘆了口氣，臉上帶著歉意：“是我們工作太粗暴，打擾你們休息了。何雨柱，你媳婦兒的身體要緊，好好照顧她。我們這就走。”
說完，王主任不再停留，帶著兩名民兵，轉身便退出了屋子。
一場足以致命的官方盤查，就這麼被蘇清婉用出神入化的演技，輕而易舉地化解於無形。
不僅化解了，她還藉著王主任和民兵的口，為自己昨夜的行蹤，蓋上了一個“官方認證”的鋼印。
從今往後，再有人想把永昌當鋪那把火跟她蘇清婉聯絡起來，那就是公然質疑街道辦和民兵隊的工作能力！
何雨柱看著王主任等人離去的背影，長長地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炕邊。
而他懷裡的蘇清婉，依舊“昏迷”著，只是那長長的睫毛，在無人察覺的角落，微微顫動了一下。
……
院子裡，王主任帶著人，又挨家挨戶地敲門盤問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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