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
西合院裡還籠罩在一片灰白色的寒霧之中，窗戶上凝結的冰花，像是鬼畫符，透著一股子陰冷。
蘇清婉靜靜地躺在炕上，呼吸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她那張塗抹了偽裝膏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蠟黃色，眼窩深陷，彷彿生命力正在被一點點抽乾。
然而，她緊閉的眼皮之下，意識卻比院裡最警覺的狸貓還要清醒。
系統強化的五感，如同一張無形的蛛網，將整個西合院的動靜都捕捉得一清二楚。
昨夜，何雨柱按照她的吩咐，將那鍋足以燻死人的“藥湯”放在小爐子上溫了一宿。那股子混合了爛菜葉、焦糊藥渣和淤泥的惡臭，早己滲透了屋裡的每一個角落，甚至順著門窗的縫隙，頑固地盤踞在中院的上空，形成了一道天然的“生人勿近”的屏障。
“吱呀——”
一聲輕微的、壓抑著的門軸轉動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是三大爺閻埠貴家的門。
緊接著，就是他刻意壓低了嗓門，卻依舊難掩算計的聲音：“老婆子，快，把爐子捅旺點，燒點熱水洗把臉！今兒個可不能邋遢！”
“大清早的，你折騰個什麼勁兒？”三大媽睡眼惺忪地嘟囔著。
“你懂個屁！”閻埠貴的聲音裡透著一絲興奮和急切，“我昨兒聽牆角，王主任跟傻柱說，今天有大領導要來！你聽聽何家那屋的動靜，一宿沒停，肯定是在準備！咱們也得精神點，萬一領導順便體察民情，看到咱們家，那也是個機會！”
蘇清婉在心中冷笑。
機會？
對這院裡的禽獸來說，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被他們嗅出“機會”的味道。
果然，閻埠貴的聲音剛落，前院，二大爺劉海中家的門也“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光天！光福！都給我滾起來！”
劉海中那破鑼似的嗓門，中氣十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狂喜，彷彿一夜之間官復原職了一般。
“爹，幹嘛啊……天還沒亮呢……”劉光天不耐煩地抱怨著。
“幹嘛？天大的好事！”劉海中激動地搓著手，在屋裡來回踱步，腳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響，“我剛聽閻老西說了，軋鋼廠的李副廠長，今天要來慰問何家的病秧子！這可是副廠長！是咱們表現的好機會！”
他猛地停下腳步，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快，把我那件八成新的幹部服找出來！還有我那雙皮鞋，給我擦乾淨了，要擦得能照出人影兒來！今天，就是我劉海中東山再起的第一步！”
蘇清婉能清晰地“看”到，那個曾經因為偷竊被捕獸夾夾得鬼哭狼嚎、又因為搶奪五塊錢在雪地裡打滾的二大爺，此刻正對著鏡子，一遍遍地整理著一件早己過時、滿是褶皺的藍色幹部服的衣領。他挺著肚子，學著領導的模樣揹著手，臉上堆滿了諂媚而又僵硬的笑容，眼神里閃爍著對權力的、近乎病態的渴望。
官迷心竅的老狗，聞到一點腥味就搖起了尾巴。
蘇清婉的嘴角，勾起一抹無聲的譏諷。
她甚至能想象到，當劉海中這隻蒼蠅興沖沖地湊上去，卻被李副廠長一巴掌拍開時，那張老臉會有多精彩。
訊息，就像一陣風，迅速吹遍了西合院的每一個角落。
“聽說了嗎？李副廠長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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