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保衛科，隔離審查室。
陰冷刺骨的寒氣，從水泥地面的縫隙裡，一絲絲地往上鑽，像是無數條無形的冰蛇，纏繞著錢德海的腳踝，要把他整個人都拖進無底的深淵。
他坐在一張掉漆的木椅子上，雙手被銬在身前，手腕被冰冷的鐵環磨得生疼。頭頂那盞瓦數不足的燈泡，散發著慘白的光，將他臉上的每一絲焦慮和期盼都照得無所遁形。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焦躁地等待著獵人歸來的訊息。
他堅信，自己丟擲的那根“救命稻草”——何雨柱私吞金條的“重大線索”——絕對能奏效！
只要公安去查，就一定會發現破綻！那個病癆鬼蘇清婉，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是錢？何雨柱一個辭了職的廚子，哪來那麼大的本事？只要撬開何雨柱的嘴，他錢德海就能戴罪立功，就能從這該死的鬼地方出去！
他甚至己經開始在腦海裡盤算，等出去之後，該如何利用這次“功勞”，在新的權力格局中為自己謀得一席之地。
“吱嘎——砰！”
一聲巨響，審查室那扇厚重的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狠狠地撞在牆壁上，震得牆皮簌簌下落。
錢德海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響嚇得渾身一激靈，猛地抬頭看去。
只見張隊長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猛虎，裹挾著一身凜冽的寒氣衝了進來。他那張平日裡不苟言笑的國字臉，此刻鐵青一片，雙目赤紅，燃燒著兩簇足以將人焚燒殆盡的熊熊怒火。
跟在他身後的年輕公安，臉色同樣慘白，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掉在何家地上的記錄本，眼神里充滿了羞愧與後怕。
錢德海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對勁！
這反應不對！
如果是抓到了何雨柱的把柄，他們不該是這副表情！
“張……張隊長……”錢德海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開始發顫，他強撐著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怎……怎麼樣了？是不是何雨柱那小子招了？我就知道，他肯定……”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錢德海的臉上！
張隊長這一巴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首接將錢德海從椅子上扇得翻倒在地。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嘴角瞬間溢位一縷鮮血，耳朵裡更是嗡嗡作響，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你個畜生！”
張隊長的咆哮，如同滾雷一般在狹小的審查室裡炸響。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在地上的錢德…海，那雙噴火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鄙夷與殺意。
“你還有臉問怎麼樣了？！”
他一把揪住錢德海的衣領，將他像拖死狗一樣從地上拎了起來，粗暴地按回到椅子上，臉幾乎貼著錢德海的臉，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我們聽了你這條毒蛇的讒言，像兩個蠢貨一樣，在一個寒冷的冬夜，闖進了一位烈士家屬的家裡！”
“我們看到了什麼？我告訴你我們看到了什麼！”張隊長的唾沫星子，像刀子一樣噴在錢德海的臉上，“我們看到了一個病得只剩下一口氣、渾身冒著死氣的女人！我們看到她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咳出了滿手的血！”
那抹刺目的殷紅，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了張隊長的腦海裡。
一記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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