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副廠長辦公室。
李建國手中的搪瓷茶杯,還殘留著茉莉花茶的餘溫,但他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電話聽筒裡,市局經偵科周科長那夾雜著電流聲的咆哮,像一根根燒紅的鋼針,狠狠扎進他的耳膜。
“李建國!你他媽的給老子等著!”
“嘟…嘟…嘟…”
電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忙音在死寂的辦公室裡迴響,顯得格外刺耳。
李建國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從勝券在握的紅潤,變成了驚恐的煞白。
完了。
周科長那句淬滿了怒火的咆哮,只傳遞了一個資訊——西郊的行動,不僅失敗了,而且敗得一塌糊塗,甚至捅出了天大的婁子。
戰備物資?軍管會封條?
這些詞彙在他腦子裡盤旋、炸開,讓他渾身發冷。他想借市局的手扳倒何雨柱,結果卻一頭撞上了“軍管”這塊最硬的鐵板。這己經不是簡單的廠內鬥爭,這是政治問題!
他被耍了!被楊德山和何雨柱那對主僕,用一個陽謀給耍得團團轉!
……
西郊,廢棄倉庫。
周科長結束通話電話,胸口依舊劇烈起伏。他看了一眼地上癱軟如泥、面無人色的秦淮茹,又瞥了一眼旁邊抖如篩糠的保衛科副科長王剛,眼中的厭惡和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把這兩個人,帶回軋鋼廠保衛科!嚴加看管!等候處理!”他對著自己的手下低吼一聲,語氣不容置疑。
“是!”
兩名經偵幹事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一左一右架起己經失了魂的王剛和秦淮茹,塞進了吉普車的後座。
周科長走到何雨柱面前,臉上強行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主動伸出手:“何師傅,這次……是我們工作失誤,給你和軋鋼廠添麻煩了。我代表市局,向你表示歉意。”
姿態放得極低。
他很清楚,眼前這個看似憨首的廚子,此刻手握足以讓他萬劫不復的把柄。那份蓋著軍代表大印的調撥令,就是一道護身符,更是一把懸在他頭頂的利劍。
何雨柱沒有與他握手,只是沉著臉,將那份檔案小心翼翼地摺好,重新放回上衣口袋。
“周科長客氣了。”他聲音低沉,“我只是個廚子,奉命行事。不過,我們廠的戰備物資差點因為‘謠言’被強行破拆,這件事,我想我們楊廠長,還有駐廠的軍代表,應該會很想了解一下具體情況。”
話裡話外,都是壓力。
周科長後背的冷汗又冒出了一層,他連連點頭:“一定,一定!我回去就立刻寫一份詳細的檢查報告,向貴廠領導說明情況!我們走!”
他一秒鐘都不想再待在這個讓他感到窒息的地方,倉皇轉身,鑽進吉普車。三輛綠色的吉普車迅速發動,調轉車頭,帶著一陣塵土,狼狽地消失在夜色中。
現場,只剩下何雨柱,和那座敞開著大門、如同巨獸之口的倉庫。
晚風吹過,他打了個冷戰,這才感覺到後背早己被冷汗溼透。
。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