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寶站在中央,身邊是扮演父母的演員。
父親悶著頭,語氣有些悲涼和僵硬:「丫頭,你聽話,去了別人家至少有口飽飯吃。」
母親抱著更小的男孩,眼神盯著喜寶,似乎有些不捨,可語氣卻有些刻薄:「死丫頭,你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心疼爹孃?哭什麼哭,你走了,你弟弟就能多吃一口飯了,你弟可是我們的命根子!」
鏡頭緩緩推進,聚焦在喜寶的臉上。
本該立刻哭鬧。慌張,可她卻沒有動。
李順剛在心中忍不住嘆氣,看來喜寶也沒他想像的那麼有靈性。
和成年人搭戲,被嚇到了吧?
正想喊卡,喜寶那雙蒙了水霧的眼睛往上瞧,視線落在了『爹孃』的臉上。
沒人教喜寶該怎麼演,她只是將自己變成了小花。
是性格開朗,總是會牽著她的手帶著她去挖野菜,分她吃半個窩窩頭的小花。
是寒冬臘月用冷水洗衣服,凍得雙手生了凍瘡,也只會笑著說沒關係的小花。
是那個親生父母狠心賣掉,從此杳無音信的小花。
若是小花,在得知要被爹孃賣掉時,會有什麼反應呢?
喜寶嘴唇顫抖,鼻尖泛紅,情緒從一開始的不可思議逐漸轉變為認清現實。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砸在粗糙的舊布衣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下一秒,所有人都措不及防,喜寶居然直接跪了下來,她抓著爹孃的褲子,指節微微泛白,力道大得驚人,像是攥住了最後一絲活下去的希望。
大大的眼睛裡滿是哀求。
語氣急切,甚至有些語無倫次,軟糯的嗓音帶著濃濃的哭腔:「爹孃,別賣我,我會聽話的!」
「我可以吃的很少,我會洗衣服。做飯。帶弟弟,我什麼活都能幹!」
「我會很乖很乖的,求求你們,別賣我。。。」
孩童最純粹最無助的哀求響徹全場,悲涼的情緒令在場所有工作人員都紛紛看向了她。
一顆心像是被緊緊攥著,酸楚蔓延全身。
而被抓著褲腿的演員,此刻居然有些接不住戲,他們很想將孩子抱起來安慰,不賣了不賣了。
喜寶見他們不說話,於是又哭著喊了聲:「爹!娘!」
這個鏡頭作為這部劇的第一幕,李順剛是準備用一鏡到底的。
從賣孩子。孩子絕望到被帶走,這是從小男主視角看到的絕望環境。
用這一幕帶出這部電影的現實基調。
喜寶的喊聲喚回了兩個群演的意識,僵硬正好體現了他們心中那唯一一絲父愛與母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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