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過了十秒鐘，沒有一個人說話。
整個辦公區安靜得能聽見老李咽口水的聲音。
王經理順著林清寒的視線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把腦袋扎進書堆裡的陳安。
他原本就懸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小子平時摸魚就算了，新總裁視察，他在這兒裝死？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那個誰……陳安！”
王經理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咬牙切齒的警告。
“林總在你面前，你幹什麼呢？把頭抬起來！”
陳安後背僵首。
（完了，全劇終。）
他慢慢吞吞地放下手裡的宣傳冊，像個生鏽的機器人一樣，一寸一寸地抬起頭。
視線先是掃過那截盈盈一握的腰線，然後是平整的西裝領口，最後，對上了那雙冷若冰霜的鳳眼。
西目相對。
陳安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試圖從林清寒的眼睛裡找到一絲諸如“你怎麼也在這兒”的驚訝。
但他失望了。
林清寒眸子裡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波瀾。
她就那麼居高臨下地盯著陳安的眼睛，目光順著他的臉龐，慢慢滑落到他剛剛扣好的襯衫領口上。
陳安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腦海裡不受控制地閃過昨晚自己圍著一條浴巾，跟她在大門口對峙的畫面。
（她絕對認出來了！）
（她不僅認出了我，還在打量我的穿著！早知道今天就穿那件帶刺蝟圖案的T恤，扎死她的眼睛。）
（她這個眼神，分明就是在說：昨晚你那碗夾生的清水面，我記下了。今早的半糊煎蛋，我也記下了。）
“林總，這小子是剛來沒幾天的新人，還不懂規矩。”
王經理見勢不妙，趕緊上前一步打圓場。
他一邊擦汗，一邊衝陳安狂使眼色。
“陳安，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站起來給林總問好！”
陳安雙腿發軟，雙手撐著桌面，一點點站起身。
“林……林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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