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著頭，視線落在檔案上，甚至沒有掀起眼皮看陳安一眼。
烏黑的長髮被一絲不苟地挽在腦後，沒有一絲碎髮掉落。
陳安居高臨下，眼尖地掃到她眼底那層淡淡的烏青。
平日裡總是紅潤飽滿的唇瓣，今天透著一股乾裂的蒼白。
連握著鋼筆的手指，似乎都在微微發抖。
（昨晚沒睡好？）
（還是被那支破口紅氣得整夜沒閤眼？）
這個念頭剛從心底冒出來，就被陳安硬生生掐斷。
（關我什麼事！人家是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用得著我這個吃軟飯的瞎操心？）
林清寒拔出定製鋼筆的筆帽。
筆尖落在A4紙的簽名欄上。
“刺啦——”
力道大得首接劃破了紙張的底頁，在硬木桌面上留下一道細小的劃痕。
“字簽完了。”
她把檔案推回桌角，順手拿過一旁的另一份報表。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依舊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陳安留。
“出去。”
冰冷的逐客令，伴隨著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陳安抓起檔案，轉身就走，皮鞋在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聲響。
“好的，林總。”
門被帶上，隔絕了兩個人的世界。
整個運營部都籠罩在這股隨時會爆炸的低氣壓裡，連下班時間的打卡聲都顯得小心翼翼。
……
晚上八點，合租公寓。
陳安手裡拎著一份在樓下便利店買的速食便當，推開大門。
客廳裡沒有開燈。
只有陽臺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在地板上拉出幾道慘白的光影。
主臥的門緊緊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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