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木野起身,直奔慈愛養老院。
大門緊閉,牆上貼著告示:重建暫停開放。
周木野輕車熟路從小門閃進了養老院。
院內很安靜,一樓瑾萱的辦公室亮著燈。
他站在陰影裡,看著裡面的身影。
瑾萱在收拾雜物,動作遲緩。
桌案上擺放的舊物,都是他們跨越數年的羈絆。
那塊黑色石頭,是他十歲那年出院後,第一次來養老院時送給她的第一件禮物。
那塊石頭是媽媽留給他的遺物。那是一塊上好的玉石。
那個布娃娃,是高中畢業瑾萱媽媽準備送給瑾萱的禮物,他們兩個搶奪中被撕破了。
後來瑾萱的媽媽親手補好了。
還有那幅風景畫,是他遠赴芬蘭結婚時,隨手帶回的紀念品。
都被她悉心珍藏,視若珍寶。
可此刻,她毫不猶豫扔進了垃圾桶。
她專注清理,沒有察覺窗外佇立的他。
周木野僵在原地,雙腳沉重得無法挪動。
他想推門進去,想開口道歉,想解釋所有的身不由己,可腿挪不動,嘴發不出聲音。
他知道所有的解釋,在傷害面前,蒼白又可笑。
扔完東西,瑾萱緩緩蹲下身,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裡。
隔著玻璃,他清晰看見她微微顫抖的肩膀。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無聲哽咽,隱忍的模樣,比歇斯底里的痛哭更戳人心。
那是攢了八年的委屈,欺騙與失望崩塌後的疲憊。
周木野再也看不下去,轉身回到車內。
在昏暗中,他坐了很久。
他拿起手機,指尖顫抖:“瑾萱,對不起。”
點擊發送,螢幕跳出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紅色的感嘆號提醒他,他再也沒有資格靠近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