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思遠被李秀英這一嗓子嚇得心直突突,他用力摩挲幾下胸口,狠狠做了兩個深呼吸,才走進院子裡。
李秀英抻著脖子往鄭思遠身後看,卻見鄭思遠身後空空如也。
她登時就撂下臉來:「人呢?人你沒帶回來?」
「嗯。」
鄭思遠含糊應了一聲,快步掠過李秀英,直接往屋子裡鑽。
他何嘗不想把陳玉蘭帶回來?
這段日子他感情牌也打了,親情牌也打了,求也求了,罵也捱了,可她就是死活不心軟,死活不肯回頭,他又能有什麼辦法?
若說憋屈,他比李秀英憋屈一百倍!
李秀英只是怕村裡人說三道四,他卻要舔著個臉上門求陳玉蘭,然後再一次又一次被人拒絕!
他是個男人!
頂天立地的男人!
總是在一個女人面前低聲下氣,讓他的臉往哪放?
而且,他又不是非陳玉蘭不可!
他身邊有溫柔體貼的方柔,還有無數個看他眼熱,想往他身上撲的小媳婦兒,怎麼就非得在陳玉蘭這一棵樹上吊死!
李秀英現在是魔怔了,鄭建軍現在也魔怔了,從前他倆不止一次在自己耳邊說要把陳玉蘭給換了。
現在他真的不要陳玉蘭了,他倆卻又把她當成了香餑餑,合著他這一輩子都得圍著他倆轉,不能有任何一點自己的想法?
這樣的日子他真是過夠了!
鄭思遠進屋之後,徑直走到餐桌旁邊,拿起筷子就往嘴裡塞了一片炒白菜。
他又不是沒有為這個家作出貢獻,不把陳玉蘭叫回來,還不能吃飯了?
說到貢獻……
鄭思遠思來想去,他好像除了給鄭家添了兩個孩子之外,確實沒有付出過什麼。
不過,能給鄭家添上兩個孩子,他作為兒子的孝順就已經盡到了!
事到如今,他也想明白了,他前五十多年就當是為了李秀英和鄭建軍而活。
那麼從今天開始,他鄭思遠就要為了自己而活!
鄭思遠說服自己的話一套一套的,說的自己心緒昂揚,恨不得自己是這世上第一通透的人。
可下一秒,李秀英的巴掌就朝他後腦勺招呼了上去,差點把鄭思遠的臉按到飯盆裡。
「吃吃吃!」
「讓你吃了嗎?你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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