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師父留下的信兒裡，有句話，我一直沒想明白。”
他看著信使，慢悠悠的說。
“‘賬房不在船上，在票裡’。”
“你說當票燒了，那這賬房，又該去哪裡找？”
信使的腳，不知不覺停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重新打量陳浮。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陳浮攤開手，“我就是好奇。你們總舵不是最講規矩嗎？賬房沒了，這百年的爛賬，誰來算？”
“總舵的賬，當然有紅賬先生親自算。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操心。”
信使的口氣裡，帶了點不耐煩。
“是嗎？”
陳浮笑了，那笑裡帶著點玩味。
“可我怎麼聽說，紅賬先生從不算賬，他只負責......清賬。”
“真正管著擺渡人百年陰陽賬的，是另外一個人。”
陳浮的聲音不大，卻跟個炸雷一樣，在信使和王守冊的耳朵邊響起來。
信使的臉，第一次變了。
“你......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這是總舵最核心的秘密，別說他一個信使，就算是四渡舟使，也不一定知道。
“我不僅知道，我還知道，你們這位真正的賬房先生，脾氣不太好。”
陳浮指了指信使，“你只是個傳話的，連見他老人家的資格都沒有。現在卻打著紅賬先生的旗號，在這兒對我指手畫腳。”
“你說，他要是知道了，是會先辦我，還是會先撕了你這張狐假虎威的嘴？”
“你！”
信使被陳浮這幾句話，噎的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他臉上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指著陳浮，手都在抖。
“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我奉的是紅賬先生的令，代表的就是總舵！”
“來人，給我把他拿下！”
他氣急敗壞，對著王守冊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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