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汪執雅再睜開眼時,胸前已經漫開一片涼意。
藏藍色亞麻襯衫順著肩頭滑落,像一片失了重量的落葉,輕飄飄墜在地毯上,和先前那房卡作伴,瞧著有幾分可憐。
她心裡頓時有點不平衡了。
憑什麼他脫她的衣服這樣行雲流水,再看他自己——
不過是領帶鬆垮地掛在頸間,領口兩顆釦子隨意扯開,露出一點冷白的鎖骨,金絲邊眼鏡竟還端端正正架在鼻樑上。鏡片後的眼尾泛著薄紅,氣息微亂,偏生一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模樣。
活脫脫的斯文敗類。
她心裡剛胡思亂想,下頜就被他指尖輕輕捏住,偏頭間吻又落了下來。金絲邊眼鏡的鏡腿蹭過她發燙的臉頰,微涼的觸感,撞上他滾燙的呼吸,反差得人心尖發顫。
換做從前,她總還攥著幾分清醒,哪怕身體不受控制,心裡也會繃著一根弦,逼著自己別沉溺、別認真。
可今天不一樣。
她確認了喜歡的那層窗戶紙,所有自欺欺人刻意築起的壁壘都像薄冰遇了熱,悄無聲息就化得一乾二淨。
他指尖的溫度隔著肌膚燙.進來,所到之處都激起一陣細密的顫慄,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猛烈,連呼吸都跟著亂了章法。
她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不知不覺就攥緊了他的襯衫面料,指節繃得泛白。沒有推拒,反倒把他往自己身前拽得更緊。脖頸不自覺往後仰著,喉唇間溢位細碎的輕吟,軟乎乎的,藏都藏不住。
原來和真正喜歡的人親近,是這種感覺。
不是隻走腎的纏綿,是從心口發出,直到腳尖都在酥麻,是連呼吸都想和他纏在一起。
陸庭知自然也察覺到了她的不同。
從前她總裹著層若即若離的矜持,哪怕情.動時,眼底也還留著幾分清明的疏離。
他自然也察覺到了她今晚的反常,從前總帶著幾分剋制的疏離,此刻卻像化了的糖,軟乎乎地全黏在他身上。
他稍稍退開半分,鼻尖蹭著她發燙的臉頰,嗓音啞得發沉,帶著點笑意低喚:“babe,今晚怎麼了?”
汪執雅睜著蒙了水霧的眼,沒答話,反倒勾著他的脖子往下按,主動把唇送了上去。
她自己也說不清,只知道心裡那點喜歡漫出來,連帶著身體都誠實得可怕。
他指尖剛順著腰側往上挪了寸許,她就控制不住,指尖狠狠攥緊了他的襯衫面料,指節都泛了白。
“這麼敏.感?”他低笑出聲,氣息掃過她頸側的皮膚,帶著點惡作劇似的故意,指腹又輕輕碾了一下。
汪執雅渾身像過了電流,下意識仰頭,齒尖沒忍住,輕輕咬在了他頸側的鎖骨邊緣。
力道不重,陸庭知悶.哼一聲,非但沒躲,反倒把她往懷裡按得更緊,掌心揉著她的後頸,語氣裡裹著縱容的笑意,熱氣全灌進她耳裡:“輕點,咬壞了怎麼辦?”
話是這麼說,他的動作卻半點沒停。大理石臺面的涼意早就被體溫烘得蕩然無存,汪執雅整個人都陷在他的氣息裡,腦子裡昏昏沉沉的。
人已經被不知不覺中抱進了浴室,一夜的火熱從此處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