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庭知訂的是臨窗的小包廂,正中擺著一張方形實木餐桌,中央兩支細燭燃著暖融融的光,蠟淚順著銀質燭臺緩緩淌下,映得滿室柔光。
侍應生躬身遞上選單,汪執雅挺直背脊端坐著,指尖翻著餐單慢悠悠報了幾道菜,目光卻總忍不住往對面瞟。
直到點好餐,侍應生收走選單退出去,包廂門輕輕合上,對面的男人依舊靠在椅背上,指尖搭著桌沿,氣定神閒地看著她,半分要拿東西的意思都沒有。
汪執雅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怎麼回事?
燭光晚餐都佈置好了,禮物呢?
上次明明還說,每次見面都會給她帶禮物,這才幾次啊,就拋到腦後去了。
她在心裡輕輕哼了一聲,果不其然,男人都是三分鐘熱度,說過的話轉頭就忘。
她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珠轉了轉,開始旁敲側擊:“今天來的路上,我看見商場櫥窗裡擺了好多新款珠寶,閃閃發亮的,還挺好看。”
陸庭知“嗯”了一聲,尾音拖得慢悠悠的,眼底藏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喜歡?下次可以去看看。”
汪執雅:“……”
這反應也太敷衍了!
她不死心,指尖戳了戳面前的餐布,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誘導:“說起來,上次你送我的那枚紅鑽玫瑰,在我的保險箱裡有點孤單……”
她說著抬眼瞅他,眼神亮晶晶的,像蹲在零食罐邊扒著罐口求凍乾的小貓,就差把“快拿禮物”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難得你喜歡,這禮物送的很值。”陸庭知點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一點接話的意思都沒有。
汪執雅氣結。
這人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啊!
她鼓了鼓腮幫子,手指在桌下悄悄絞了絞裙襬,又換了個法子:“嗯......你今天準備的燭光晚餐,是不是少了點什麼啊?人家電影裡這種場景,不都得有個小禮盒什麼的嗎?”
她說完眨眨眼,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就差伸手去他口袋裡掏了。
陸庭知看著她這副坐立難安、滿眼都寫著“快給我禮物”的模樣,心裡早就笑開了,面上卻依舊繃著,故意挑眉:“少了什麼?菜還沒上,等會兒就齊了。”
“……”
汪執雅徹底憋不住了。
她往後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腮幫子鼓鼓的,瞪著他氣鼓鼓地開口,語氣裡帶著點委屈又有點嬌嗔,像沒吃到糖的小朋友:“陸庭知!你為什麼不送我鑽石玫瑰了?上次不是說每次見面都有禮物的嗎!”
她自然而然地忘記,她上次收了禮物後拒絕他再送這麼貴重的禮物,只不過現在變了心境,想要他更多的東西。
話音剛落,就見對面的男人低低笑出了聲。
他漆黑的眼眸裡盛著燭火的光,笑意漫出來,帶著點得逞的狡黠。
他從頭到尾都知道,就故意看著她著急,看著她變著法子暗示,像逗小貓似的,看她炸毛才覺得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