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部門的第一個週一，和從前在銷售部沒兩樣，一大早就是雷打不動的部門例會。
汪執雅同其他員工一道，推著辦公椅靠牆落座，手裡攥著皮質筆記本，筆尖懸在紙頁上，聽得專注，時不時低頭記下幾行關鍵內容。
Tom總坐在主位，指尖夾著支鋼筆，先耐著性子聽三位組長依次彙報上週的專案進度與回款資料，再逐一敲定本週的核心攻堅方向。
金屬筆尖一下下敲著啞光黑的會議桌，節奏沉緩，等最後一組彙報收尾，他才抬眼掃過全場，點出今天會議的重頭戲。
“海外市場維持現有工作強度不變。接下來要講的，是新成立的內地市場專項攻堅小組。”
話音剛落，會議室裡便響起一陣細碎的議論聲，眾人神色各異。汪執雅卻沒分心，脊背坐得筆直，凝神聽著後續安排。
Tom總指尖敲了敲桌面，壓下低聲的騷動：“汪董正式迴歸港島總部，給我們定下了核心戰略——全面進軍內地市場。下面我宣讀第四小組的成員名單，唸到名字的請舉手示意。”
他語速平穩地念出三個名字，全是部門裡曾有過亮眼戰績的經理或高階經理，底下人聽得頻頻點頭，只覺得意料之中。
直到最後一個名字清晰落下——“汪執雅。”
汪執雅筆尖一頓，隨即從容地舉起手，神色平靜，半點沒有受寵若驚的模樣。
當即，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她，神色各異，欲言又止的話統統都收回了肚子裡。
散會的人流湧出會議室，走廊裡很快飄起細碎的議論聲。幾個老員工湊在茶水間門口，壓著聲音交換眼神，話裡話外都帶著點不服氣。
“果然有她，汪家大小姐嘛，這麼重要的新小組，怎麼可能少得了。”
“前三個人哪個不是熬了好幾年、手裡攥著亮眼成績的老人？就她一個剛轉崗的新人，憑什麼進核心組啊？”
“憑人家姓汪唄，董事長的親女兒，來咱們部門就是走個過場鍍金的。身份擺在那兒，咱們說再多也沒用，難不成還敢當面問？”
幾句嘀咕輕飄飄的，帶著點酸意，也帶著點心知肚明的忌憚，只敢在背地裡嚼兩句舌根，見有人過來便立刻收了聲。
這些話零零碎碎飄進耳朵裡，汪執雅腳步沒停，神色也沒什麼波瀾。
其實在石澳那晚，她在書房聽到汪旭峰跟簡之聊起內地市場佈局，心裡就已經有了一個成型的想法。
她沒回自己的工位，轉身拐了個方向，徑直走到 Tom總的辦公室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磨砂玻璃門。
“進。”
汪執雅推開門，反手輕輕帶上，來到辦公桌前，雙手捧著本子放於身前，姿態端正卻不見侷促：“Tom總，關於內地市場小組，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想跟您聊聊。”
Tom放下手裡的手機，抬手示意她坐對面的椅子，身子微微前傾，帶著幾分鼓勵的笑意：“說來聽聽。你們年輕人思路活，總能撞出些新東西。”
“您平時刷短影片社交平臺嗎？”汪執雅坐下後先開口問。
“當然刷。”Tom總笑了，語氣帶了點無奈，“現在哪離得開手機，我家那小子天天抱著iPad刷，催著寫作業都不肯動。”
“是這樣的。”汪執雅指尖輕輕點了點筆記本上提前寫好的要點，條理清晰地說：
“現在的年輕人，想了解一個品牌、或是碰到陌生領域的問題，第一反應不是開啟搜尋引擎，而是去社交平臺看博主分享和實測。博主講得更直觀，評論區還能互動答疑，比傳統搜尋的乾巴巴詞條好接受多了。您應該也有感覺，現在主動搜詞條的時候越來越少了。”
Tom總略一思忖，緩緩點頭：“確實。搜尋引擎出來的內容太板，很多實操性的問題，還是真人分享更實在。”
“這就是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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