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武康路浸在橙紅的夕陽裡，梧桐枝葉被晚風吹得沙沙作響，沿街老洋房的紅磚牆上爬著疏疏落落的凌霄花，露天咖啡座的香氛與咖啡的香氣纏在一起，組合成滬市獨有的溫柔腔調。
汪執雅選的本幫菜館藏在一棟百年洋房的二樓，推窗就是成片的梧桐樹冠。她託著腮看窗外的街景，指尖還沾著點蟹粉的鮮氣，陸庭知坐在對面，正慢條斯理地拆著第三隻蟹。
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銀質蟹鉗，輕輕一掰，飽滿瑩白的蟹肉便完整脫殼，蘸上一點姜醋，順勢推到她面前的小碟裡。
“你這手藝也太熟練了，以前經常給別人剝？”她咬了一口蟹肉，眯著眼睛故意逗他。
“小時候經常看爸爸給媽媽剝。”他擦了擦指尖，抬眼時眼底帶著笑，“給你剝是頭一回。”
別人也不會有讓他這樣伺候的機會。
汪執雅彎著眼睛笑，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背，桌布底下，兩人的腿若有似無地碰在一起，連空氣裡都飄著甜絲絲的曖昧。
服務生端上來新菜，她飛快地拿起相機對著桌上的紅燒肉和蟹粉豆腐拍了幾張，品嚐之前是鏡頭先吃。
隨後她又把鏡頭轉向窗外掠過的行人與梧桐，全程沒有一次鏡頭是朝向陸庭知那個方向的。
“拍vlog這麼小心？”陸庭知看著她謹慎的樣子，覺得好笑又有點委屈。
“那當然，”她放下相機，壓低聲音，“我賬號公司好多人盯著呢，被看到了明天全港島都得知道。再說了，我這是保護你，免得被你的桃花們記恨。”
他低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我哪來的桃花？心裡早就被你佔滿了，誰都進不來。”
汪執雅愛聽他說這樣的話，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拿起筷子吃著鍋氣十足的新菜，再低頭扒拉了一口飯。
吃完晚飯，兩人沿著武康路慢慢散步。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汪執雅手裡舉著一支海鹽味冰淇淋，邊走邊舔，時不時湊過去喂陸庭知一口。
路過一家復古手作店時，她眼睛一亮，拽著他的手就往裡走。
店裡擺滿了老滬市風格的首飾盒、膠片相機和手繪明信片，暖黃的燈光打在玻璃櫃上，復古感拉滿。
“這個好看嗎？”她拿起一枚珍珠胸針，別在自己的針織衫胸前位置，回頭問他。
陸庭知走過來，站在她身後，從鏡子裡看著她，伸手幫她調整了一下胸針的位置：“好看，我的雅雅戴什麼都好看。”
老闆是個本市阿姨，笑著打趣：“小姑娘眼光好，男朋友也疼人，這胸針配你氣質剛剛好。”
汪執雅被說得不好意思，低頭笑了笑。陸庭知看出她喜歡，直接掏出黑卡遞過去：“包起來吧。”
老闆娘愣了愣，隨即笑著擺手，把櫃檯上貼好塑封的收款碼往前推了推：“帥哥有微信支付寶伐？我這小店一般都掃碼付，刷卡機好久沒用啦。”
兩人皆是一怔。
陸庭知捏著黑卡的手指頓在半空，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常年在港島和海外奔波，早已習慣隨身帶卡走天下，高階場所、私人會所全是刷卡結算，陳涵跟在身邊的時候他更是無需費心這種事情，一時竟沒反應過來內地街邊小店的支付習慣。
汪執雅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僵住的背影，差點沒繃住笑，肩膀輕輕抖著，眼底盛滿了狡黠的笑意。
陸庭知輕咳一聲，從容地收回卡，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劃了兩下，才找到藏在資料夾深處的支付寶圖示，點進去時動作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生疏。
老闆舉著收款碼湊近些，他把手機對著二維碼掃了兩秒，才聽見“叮”的一聲，付款成功的提示音。
這種店不大，大部分都是小額支付，刷卡是極少數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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