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今天的滑蛋牛肉我要七分熟,多加一點點黑胡椒。”
“那份陽春麵裡的蔥白挑掉,香油只能滴兩滴,多了膩。”
江小魚每次在旁邊聽得首翻白眼,咬著奶茶吸管腹誹:這女人在家裡連白開水放涼了都不喝,現在居然敢對廚神指手畫腳。
更離譜的是,江清寒不僅胃黏在了這裡,連人也生了根。
吃完飯,她不走。那張鋪著方格桌布的木桌,成了江氏集團總裁的第二辦公桌。
一摞摞藍色的絕密企劃案被堆在湯碗旁邊。店堂裡,陸澤在後廚切菜顛勺,刀刃碰觸砧板的篤篤聲清晰可聞。角落裡,江清寒低頭翻閱檔案,萬寶龍簽字筆在紙張上劃出沙沙的摩擦聲。
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在這個充斥著油煙與暖黃燈光的小店裡,詭異地融合出了一種歲月靜好的默契。偶爾抬頭,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半秒,又各自若無其事地挪開。
深夜十一點半。
老街外賣炸串的推車早就收攤了,巷子裡只剩下偶爾幾聲流浪狗的犬吠。
店裡的主燈己經熄滅,只留著江清寒頭頂的那盞壁燈,投下一圈昏黃的光暈。
陸澤收拾完後廚的最後一個不鏽鋼盆,解下腰間的圍裙,掛在門背後的掛鉤上。他拿著乾毛巾擦著手,放輕腳步走出了流理臺。
靠窗的角落裡沒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那支昂貴的簽字筆滑落在木桌邊緣,半個筆身懸在空中。江清寒趴在交疊的手臂上,呼吸綿長且均勻。三摞看完了的企劃案整齊地堆在手邊,她那張冷豔的臉頰被衣袖壓出了一點柔軟的軟肉。
哪怕是睡著了,她的眉頭依然微微蹙著,像是夢到了什麼難以決斷的商業併購。
夜裡的秋風順著門縫鑽進來,帶著幾分透骨的涼意。江清寒單薄的肩膀不受控制地瑟縮了一下。
陸澤停下腳步,轉身走到吧檯後的衣帽架旁。
他取下自己那件灰色的寬大棉布外套,重新走到桌邊。男人高大的身軀遮住了大半的壁燈光線,將她完全籠罩在自己的陰影裡。
陸澤微微彎下腰,雙手捏著外套的兩個肩膀,動作輕緩地將衣服披在她的背上。
距離在一瞬間被拉得極近。
近到陸澤能聞到她髮絲間淡淡的雪松香氣,近到能感受到她均勻的呼吸氣流,正輕輕吹拂著她自己落在鼻尖的碎髮。
他把外套的邊緣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空氣中的後頸。
手指向後收回的瞬間。
陸澤食指的骨節邊緣,不經意間擦過了她長長低垂的睫毛。那種像羽毛輕輕掃過指尖的微癢觸感,帶著一絲不可言說的溫熱,順著神經末梢瞬間傳導回大腦。
陸澤的動作徹底僵住了,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
就在他準備首起身子,拉開這要命的距離時。
毫無預兆地,一隻骨節分明、指尖還帶著幾分涼意的手,猛地從風衣袖口裡探了出來。
五根白皙的手指在半空中精準地收攏。
江清寒沒有睜眼,卻一把死死抓住了陸澤停在半空的手腕。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一絲藏得極深的眷戀:
”。兒會待我陪……走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