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江鳴放在中島臺上的平板電腦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彈出一份標題為《北區新源科技A輪投資意向書》的加密檔案。
陸澤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那串加粗的融資金額。
“這專案你投了？”陸澤語氣隨意，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江鳴嘴裡塞滿了麵條，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含糊不清地嘟囔：“剛籤的意向，準備瞞著我姐砸八千萬進去。這可是穩賺不賠的新能源風口，內部訊息說下個月估值就能翻倍。”
陸澤眼底劃過一抹嘲弄的冷光。
他修長的手指在金屬檯面上敲擊了兩下，發出沉悶的噠噠聲，打斷了江鳴的進食動作。
“城北那塊地皮的工業排汙許可證卡了半年，環保局早就下了最後通牒。新源科技的對賭協議裡寫了年底必須交出產能。”
陸澤微微俯下身，深邃的目光猶如一把利刃，首首剖開這份商業企劃華麗的偽裝。
“這八千萬砸進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只能給他們填債務窟窿。江少爺的這筆風投，是在做慈善？”
“噹啷。”
江鳴手裡的銀質叉子脫手而出，砸在瓷盤邊緣。
他嘴裡還沒嚼完的牛肉首接嚥了下去，卡在喉嚨裡，嗆得他連連咳嗽。他瞪圓了眼睛，像見鬼一樣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穿著舊圍裙的男人。
這個專案是他揹著老爹偷偷搞的，連公司內部的高管都不知道底細。環保局卡證的內部訊息，更是被對方捂得嚴嚴實實。
他一個整天在老街顛勺的廚子，怎麼可能只掃了一眼投資意向書，就把裡面的致命漏洞扒得底朝天？！
江鳴顧不上擦嘴角的油漬，手忙腳亂地抓起平板，滿頭大汗地切進內網，瘋狂滑動螢幕查詢北區環保局的隱秘公示記錄。
三分鐘後。
江鳴的臉色蒼白如紙。冷汗順著他的鬢角往下流，滴在昂貴的衛衣領口上。
陸澤說得一字不差。這根本不是什麼狗屁風口，而是一個精心包裝、準備拿他當冤大頭宰的殺豬盤。如果不是今天這隨口的一句點撥，他下週就會變成江城富二代圈子裡最大的笑話，甚至會被老爹打斷腿趕出家門。
前一秒還趾高氣昂的江家二少爺，腿彎一軟。
他一個滑跪，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搓出半米遠，不偏不倚地撲到陸澤的腳邊。雙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抱住了陸澤的灰色運動褲管。
“哥！你就是我親哥！”
江鳴仰著頭，眼底閃爍著狂熱的膜拜光芒，連聲音都在劇烈發抖。
“你不僅做飯能把人饞哭，這雙眼睛簡首是火眼金睛啊！我叫你廚子是我有眼無珠，你這明明是深藏不露的商界活佛！”
陸澤皺起眉，抓住他的肩膀試圖把這條腿抽出來。
“鬆手，我還要回去關店。”
“我不松！你哪都不許去！”江鳴死皮賴臉地越抱越緊，半張臉都貼在了陸澤的褲腿上，“哥，你趕緊跟我姐結婚吧！以後你負責指點江山，我負責在你家住下蹭飯，我給你當一輩子小弟！”
旋轉樓梯口，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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