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公司，開董事會。”
冰冷的指令落在邁巴赫冷色調的車廂裡，將最後一絲屬於半山別墅的溫熱煙火氣徹底斬斷。
黑色的車身如同撕裂灰暗天幕的利刃，劈開江城早高峰的車流，穩穩停在江氏集團總部大廈的玻璃旋轉門前。
老吳撐開一把巨大的黑傘。
江清寒踩著十釐米的黑色漆皮高跟鞋，鞋跟砸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陣帶著肅殺之氣的清脆迴響。
從大堂到總裁專屬電梯，一路上十幾名安保人員和前臺接待屏住呼吸，齊刷刷地低下頭。
沒有人敢首視那張化著精緻冷厲妝容的臉。那抹正紅色的口紅，在江城商界代表著不容置疑的生殺大權。
頂層八十八樓，一號會議室。
厚重的黑胡桃木雙開門緊閉著。寬大的全景落地窗外，秋風正卷著灰濛濛的雲層，將整座城市的色調壓得沉悶壓抑。
而會議室裡的氣壓，比窗外的陰雨天還要低上幾分。
長達十五米的橢圓形會議桌兩側，坐著二十多位西裝革履的集團高管。
中央空調的冷風徐徐吹送，可這些在商界叱吒風雲的大男人們，此刻卻一個個正襟危坐。幾名分公司老總的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滑進緊繃的襯衫領口裡。
主位上。
江清寒交疊著雙腿，靠在真皮人體工學椅背上。那雙桃花眼半垂著，長長的睫毛在冷白色的肌膚上投下一道鋒利的陰影。
“啪嗒。”
一份裝訂精美的藍色資料夾，被她兩根手指捏著，輕飄飄地扔在光滑的桌面上。
紙張滑行的微弱聲響，在死寂的會議室裡被無限放大，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這就是你們歐洲併購部熬了三個通宵，交上來的應對方案？”
江清寒的聲音不大，平緩的語調裡聽不出一絲情緒起伏。但那股久居上位者養出來的威壓，卻像無形的鋼絲，勒緊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咽喉。
“毒丸計劃啟動了整整七十二小時，你們在談判桌上退讓了三個百分點的利潤。拿江氏集團的錢，去填外國資本的胃口。誰給你們的膽子？”
坐在左側第一位的歐洲區執行副總裁王棟，雙腿猛地打了個哆嗦。
他扯著被冷汗浸溼的領帶，結結巴巴地想要開口：“江總……對方這次聯合了當地財團，態度強硬，我們這也是為了保住主控權，迫不得己……”
“我不聽過程，只看結果。”
江清寒掀起眼皮，冰冷的目光像剔骨刀一樣刮過王棟那張漲成豬肝色的臉。
“三億歐元的損失，換一個名存實亡的主控權。王副總，你脖子上頂著的是擺設嗎？”
她身子微微前傾，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如果你的能力只夠在談判桌上點頭哈腰，下午就去人事部遞交辭呈。江氏不養只會吃飯的廢物。”
全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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