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炸的香氣漸漸在冷清的別墅裡瀰漫開來。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陸澤將鍋底的熱油倒出,只留薄薄一層底油,倒入一大勺白砂糖。火苗調到最小,火舌溫柔地舔舐著生鐵鍋底。
鐵鍋裡的白糖在底油的催化下,邊緣開始融化,冒出細密均勻的小泡。陸澤右手握著鍋鏟,沿著同一個方向勻速攪動。
透明的糖稀漸漸變色,從淺黃到香油色,最後定格在完美的琥珀金。
鍋鏟向上輕輕一提,濃稠的糖漿在半空中拉出一條晶瑩剔透、細如髮絲的糖線。
炸好的地瓜塊倒回鍋中,快速翻炒。每一塊金黃的地瓜都被嚴嚴實實地裹上了一層透亮的糖衣。
一股濃郁到近乎霸道的焦糖甜香,瞬間衝破了廚房的區域限制。那味道帶著能勾起人最原始食慾的魔力,順著中央新風系統的微風,絲絲縷縷地纏繞上二樓的走廊。
主臥內,厚重的遮光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
江清寒連拖鞋都沒穿,光著腳站在橡木門背後。她的耳朵緊緊貼著冰涼的門板,屏住呼吸,試圖捕捉外面的動靜。
走廊裡除了微弱的空調嗡鳴,什麼聲音都沒有。
沒有膝蓋砸在鍵盤上的咔噠聲,也沒有男人低聲下氣的敲門認錯聲。
他去哪了?
江清寒咬住下唇,齒貝在柔軟的唇瓣上壓出一道泛白的印記。一股難言的酸澀感順著喉嚨往上湧,眼眶周圍又開始發熱。
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
陸澤骨子裡是個驕傲的男人,他在宴會上為了自己當眾教訓王浩,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自己居然因為一時吃醋,弄個榴蓮和鍵盤去羞辱他。
萬一他真的生氣了,覺得她無理取鬧,推門走了怎麼辦?
越想,那股酸澀的恐慌感就越重。她垂下長長的眼睫,捏著黃銅門把手的手指一點點鬆開。
就在她深吸一口氣,準備拉開門縫出去看看情況的時候。
門縫底下,悄無聲息地鑽進來一絲溫熱的甜香。
那味道濃烈、醇厚,帶著剛出鍋的火熱溫度,毫不客氣地撞進她的鼻腔。那層裹著焦糖的香氣,像是一隻有形的手,精準地捏住了她的胃黏膜。
原本因為生氣和委屈而緊繃的胃部神經,在聞到這股甜香的瞬間,潰不成軍。
“咕嚕——”
一聲悠長且毫無防備的腸胃抗議聲,在安靜的主臥裡響亮地迴盪。
江清寒的身體猛地僵住。
她伸手死死捂住自己那不爭氣的肚子,白皙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火燒般的滾燙。鼻尖全是被那股霸道的甜香填滿,她不自覺地嚥了一大口唾沫,喉嚨裡發出清晰的“咕咚”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