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結束通話電話，將鍋裡的菜裝盤。他一轉頭，剛好對上站在廚房門口、震驚得連包都掉在地上的江清寒。西目相對，空氣陷入死寂。
愛馬仕鉑金包沉甸甸的金屬搭扣砸在大理石地磚上，清脆的碰撞聲在空曠的廚房裡盪開，卻沒能驚破兩人之間凝固的空氣。
中央新風系統發出細微的嗡鳴。
剛出鍋的M9雪花牛排躺在純白的骨瓷盤裡，表面的油脂還在高溫餘熱下發出微弱的“滋啦”聲。迷迭香混合著黑胡椒的霸道香氣，正一絲一縷地往江清寒的鼻腔裡鑽。
江清寒那雙桃花眼睜得大大的，瞳孔邊緣因為劇烈的收縮而輕微震顫。
她連呼吸都忘了。胸腔裡那顆剛才還在邁巴赫後座上狂跳的心臟，此刻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半個小時前。
江氏集團網路安全部的機房裡，幾十個頂尖程式設計師盯著崩盤的K線圖束手無策，幾百億的資金池像漏了底的沙漏一樣瘋狂流失。
她以為天要塌了。
可現在，那個被技術總監老鄭奉為神明的“金融幽靈”，那個憑一己之力單挑整個歐洲財團、反向逼空鎖死對方資金鍊的神秘大佬，就站在她的面前。
手裡沒拿運籌帷幄的雪茄，也沒端著華爾街精英的紅酒杯。
他穿著一件起球的灰色粗線毛衣，腰間鬆鬆垮垮地繫著那條洗得發白的藏青色舊圍裙。手裡拿著一把剔骨刀，正在慢條斯理地給牛排做最後的擺盤。
“剛出鍋，肉汁還沒鎖住。”
陸澤率先打破了這份死寂。他將剔骨刀隨手插回刀架，摘下右耳裡那顆隱蔽的黑色微型藍牙耳機，扔進褲兜裡。
他扯過流理臺上的純白毛巾擦了擦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晚的夜色：“先去洗手，醒好的紅酒在吧檯左邊。”
江清寒沒有動。
她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跨過地上那個價值百萬的鉑金包。鞋跟敲擊著黑金沙地磚，一步步逼近中島臺。
她死死盯著陸澤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試圖從他那深不見底的黑眸裡找出一絲破綻。
“剛才幫江氏集團反殺歐洲財團的那個駭客……”
江清寒的嗓音發著澀，乾裂的嘴唇微微哆嗦著，連著嚥了兩下喉嚨，才把卡在嗓子眼裡的半句話擠了出來，“是你？”
陸澤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他沒有躲避女人咄咄逼人的視線，深黑色的瞳孔迎上她的目光，坦然地點了點頭。
“防火牆的底層邏輯有漏洞，歐洲那幫人用的又是三年前的老套路。”陸澤單手撐在臺面邊緣，“我順手補了個補丁，順便用他們的保證金賬戶打了個時間差。江氏的底倉保住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剛才在金融市場上掀起的血雨腥風，真的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飯後消遣。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落進江清寒的耳朵裡，卻無異於一場十級地震。
江清寒的腦海裡電光石火般閃過無數個畫面。
初微傳媒那些讓江氏投資部挑不出半根骨頭的商業企劃。
那些資料推演嚴密到令人髮指的市場風險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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