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還有半點跨國併購案會議上殺伐決斷的影子。
夜宵被清掃一空。
新廚房的抽油煙系統運轉到了極致,空氣裡只剩下淡淡的肉香和新木材的味道。
江清寒抽出一張絲絨紙巾,擦去唇角的殘渣。
她轉過身,走向那面通頂的嵌入式恆溫酒櫃。指紋解鎖的“滴答”聲響起,她從最核心的溫控區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瓶沾著灰塵的紅酒。
泛黃的酒標上,印著“Romanée-ti”的法文字母。
陸澤看著那瓶價值足以在江城市中心換一套大平層的頂級紅酒,眼皮跳了兩下。
“大半夜開這種酒?”
“同居滿月。”江清寒將酒瓶放在大理石臺面上,拿過一旁的海馬刀,動作生澀卻固執地鑽入軟木塞中,“值得慶祝。”
軟木塞拔出的那一刻,一股沉睡了數十年的醇厚漿果香氣,迫不及待地湧入空氣中。
兩隻高腳杯被推到了檯面中央。
暗紅色的酒液順著杯壁滑落,掛出一圈圈粘稠的酒淚。江清寒端起其中一杯,沒有像往常應酬時那樣端著架子小口抿,而是仰起頭,首接嚥下了一大口。
陸澤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作為江氏集團的掌門人,江清寒在外面永遠保持著十二分的清醒。
在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名利場裡,喝醉就等於將自己的軟肋和底牌拱手讓人。這五年裡,她連一滴多餘的酒精都不敢沾,永遠是最冷漠、最清醒的那一個。
但今晚,坐在這個價值千萬的廚房裡。
看著對面那個臉上還沾著一道麵粉印子的男人,江清寒只覺得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放鬆。
只要有他在,哪怕天塌下來,也會被這雙顛勺的手穩穩接住。
一杯,兩杯。
昂貴的羅曼尼康帝在兩人之間漸漸見底。
酒液的後勁遠比想象中要來得猛烈。江清寒那件酒紅色的真絲吊帶裙,似乎快要兜不住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驚人熱度。
陸澤放下手裡的酒杯,視線穿過中島臺上方的冷光,落在對面的女人身上。
江清寒單手撐著下巴,手肘抵在黑金沙大理石上。
她那張總是白得透著冷意的臉龐,此刻己經染上了一層濃郁的緋紅。那抹紅暈從眼尾一路蔓延到修長的脖頸,連帶著鎖骨下方的肌膚都透著醉人的色澤。
那雙深不見底的桃花眼裡,所有的防備、算計和冰冷的鎧甲,全都在酒精和安全的雙重催化下,剝落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一層迷離的、彷彿隨時會溢位水來的水霧。
她就這麼歪著腦袋,首勾勾地盯著陸澤。
紅唇微張著,吐出帶著濃烈果酒香氣的溫熱呼吸。整個人徹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