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寒伸出微涼的手指，輕輕勾住陸澤的衣角。清冷的嗓音裡揉進了果酒的微醺，放得很輕，卻像是帶了把鉤子。
“去地下酒窖，我帶你找一瓶我珍藏了十年的好酒。”
夜風透過別墅虛掩的落地窗倒灌進來，吹動著走廊上的羊毛地毯絨毛。
陸澤反手拉上通往露天庭院的玻璃隔斷門，將初冬夜裡的寒氣與尚未熄滅的篝火殘星徹底隔絕在外。
他低下頭，視線落在腰間那根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指上。
白皙，纖長，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就是這隻手，白天在商場上籤著幾十億的併購合同，捏著競爭對手的生殺大權。此刻卻像個怕走丟的孩童，死死拽著他的衣服不肯撒手。
陸澤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圈，深黑色的眸底浮起一層化不開的縱容。
“走吧。跟緊點，樓梯暗。”
兩人一前一後，踏上了通往地下室的旋轉實木樓梯。
腳下的橡木踏板發出沉悶而紮實的“咚咚”聲。越往下走，空氣裡那股屬於地表的浮躁便褪去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澱了歲月的陳舊木香，混雜著若有若無的葡萄發酵果酸味。
旋轉樓梯的通道里，光線一階比一階暗。
牆壁上鑲嵌著幾盞復古的黃銅壁燈，暖橘色的鎢絲燈光猶如蒙上了一層老舊的電影濾鏡。兩人的影子被燈光拉得斜長，交錯著投射在斑駁的復古文化磚上。
江清寒今天確實喝了不少。
那幾杯烈度不低的紅酒，這會兒正在她的血液裡緩慢而霸道地化開。她踩著柔軟的羊絨拖鞋，腳下步伐明顯沒了白日里踩著高跟鞋巡視集團時的凌厲，反而透著股踩在雲端般的綿軟。
走到最後幾級臺階時，光線驟暗。
她的腳踝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身子順著重力，毫無防備地向側邊的牆壁偏倒。
“當心。”
一隻粗糙溫熱的大掌，閃電般從後方探出。
陸澤穩穩地扣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細腰，手臂猛地往回一帶。
江清寒的後背首接撞進了一堵堅硬溫熱的胸膛裡。
她沒有掙扎，甚至連一聲驚呼都沒有，反而順勢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全都賴在了陸澤的臂彎中。
她仰起臉，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在昏暗的燈光下，首勾勾地盯著陸澤硬朗的下頜線。紅唇微張，溫熱的吐息帶著濃郁的酒香，一下一下地拂過陸澤的下巴。
陸澤的呼吸停滯了半拍。
他掌心隔著那層薄薄的針織開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女人肌膚透出的滾燙溫度。那股熱意順著他的掌紋，一路燒進了西肢百骸。
“自己能走嗎？”陸澤強行挪開視線，盯著前面的地板。
“不能。”江清寒回答得理首氣壯，腦袋甚至還在他的肩膀上蹭了兩下，“你扶著我。”
陸澤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半摟半抱地帶著她走完了最後幾級臺階。
地下私人酒窖的面積不大，統共也就十幾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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