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明天得給她準備點硬菜了。”
陸澤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廚房裡盪開，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從容。
他手腕微翻，將切好的薑絲掃入白瓷盤中。寬厚的生鐵菜刀貼著黑金沙大理石臺面，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音。
江清寒靠在流理臺邊緣。
她看著眼前這個腰間繫著圍裙的男人，冷白色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玻璃水杯的杯壁。胸腔裡那顆跳動的心臟，像是被一隻溫熱的大手穩穩托住，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鬆懈下來。
只要有他在，天塌下來似乎都能當被子蓋。
次日，上午十點。
江城國際會議中心，頂層全景玻璃VIP會議室。
窗外，深秋的冷雨斜斜地砸在巨大的落地窗上，將整座城市的鋼鐵森林沖刷得灰濛濛一片。
會議室內的氣壓，比窗外的陰雨天還要沉悶。
長達十幾米的紅木會議桌左側，王霆穿著一身高定暗紋西裝，雙腿交疊，靠在真皮椅背上。
他身後站著一排金髮碧眼的華爾街分析師，手指在筆記型電腦上敲擊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啪嗒”聲。桌面上，堆著厚厚幾摞英文企劃書，旁邊甚至還誇張地擺著幾盤散發著腥羶味的頂級魚子醬和白松露切片。
會議桌的盡頭，坐著一個六十多歲、穿著一身暗紅色唐裝的乾瘦老人。
蜀地礦業大亨，唐九爺。
這次百億市政新能源專案的絕對拍板人。
唐九爺雙眼半闔，手裡把玩著一串包漿的紫檀木佛珠。大拇指搓過珠子的表面，發出單調的“咔咔”聲。
他對桌上那些代表著權力和財富的外文合同看都不看一眼，目光掃過那幾盤昂貴的西餐，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川字，乾癟的喉結上下滾動，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反胃。
水土不服，加上常年積勞成疾的胃病。
這位身價千億的蜀地富商，來到江城後己經整整三天沒有正經嚥下過一口飯了。此刻他臉色蠟黃，連聽人做彙報的力氣都快耗盡了。
“唐老。”
王霆將一份全英文的利潤預測表推向前方，嘴角掛著志在必得的傲慢。
“我們王家聯合華爾街頂級團隊，能把這個專案的回報率做到最高。這些白松露是今早剛從巴黎空運過來的，您嚐嚐。江城這地方陰冷，還是得吃點洋玩意兒補補身子。”
唐九爺沒有睜眼，手裡盤珠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拿走。一股子死魚腥味，燻得我頭疼。”老人的嗓音沙啞粗糲，帶著濃重的蜀地口音。
王霆臉上的笑容僵在嘴角，伸在半空的手尷尬地握成了拳頭。
坐在對面的江清寒，十根手指死死攥著手裡的定製鋼筆。
她今天穿著一身冷厲的黑色職業裝，紅唇緊抿。面前的企劃書再完美，如果連投資人的話語權都撬不開，這仗根本沒法打。
她餘光看了一眼唐九爺那張毫無血色的臉，指甲在掌心掐出一道泛白的月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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