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
一聲沙啞得幾近破碎的呢喃，在靜謐的主臥裡輕輕盪開。
江清寒那隻冷白色的手，指尖微顫著，撫上了男人因為疲憊而顯得更加冷硬的眉眼。指腹滑過他深邃的眼窩，掠過高挺的鼻樑，最後停在那片因為熬夜而冒出的一片青黑色的胡茬上。
粗糙的觸感刺得她指肚有些發麻。
這雙一向修長乾淨、握著大馬士革鋼刀切出最完美和牛薄片的手，此刻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滄桑。
三天三夜。這個男人為了照顧她，硬生生地熬紅了一雙眼睛，連眼底的烏青都重得像化不開的墨。
“我吵醒你了嗎？”
她紅唇微張，聲音裡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卻不再像平時那樣端著高高在上的冰冷腔調。
陸澤反手握住了那隻在自己下巴上作亂的小手。
他將臉側過去，下頜在她的掌心裡依戀地蹭了兩下。粗糙的胡茬摩擦著嬌嫩的肌膚，帶起一陣輕微的電流感。
隨後，他順勢將那隻手拉了下來，牢牢地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
“沒睡熟。”
陸澤的嗓音透著一股砂紙磨過琴絃般的低啞，他微微首起身子，另一隻手自然地探向床頭櫃，端起那杯一首溫著的白開水。
“先喝點水。你的嗓子幹得快冒煙了。”
他將瓷杯送到她的唇邊，左手托住她的後頸，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半個身子。
溫熱的水流滑過乾裂發疼的喉嚨。江清寒乖順地就著他的手喝了小半杯。
喝完水，陸澤沒有立刻鬆開手。他的指腹在她修長的後頸上輕輕按壓著，緩解她因為長時間臥床帶來的痠痛。
初冬的晨光順著窗簾的縫隙，像是一把金色的利劍，劈開了滿室的昏暗。光暈打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將那些在黑夜裡滋生的脆弱和依賴，徹底暴露在陽光下。
“陸澤。”
江清寒靠在枕頭上。那雙總是透著算計與威壓的桃花眼，此刻清澈得如同一汪春水。
她沒有躲避陸澤的視線，而是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那些在商海里練就的偽裝，那些用來保護自己的堅硬鎧甲，在這場高燒中，在陸澤那一碗碗親手熬製的藥膳裡，被徹底融化成了一灘水。
“這三天……”
江清寒深吸了一口氣，胸口那件香檳色的真絲睡衣跟著微微起伏。她咬住下唇，齒貝在紅潤的唇瓣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可怕的夢。”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手指在陸澤的掌心裡不受控制地收緊。
“我夢見半山別墅又變成了以前那種冷冰冰的樣子。廚房裡的鍋是冷的，屋子裡沒有燈。你不在廚房，也不在酒窖。”
江清寒的眼眶逐漸泛起了一圈紅暈，水汽在眼底迅速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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