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冷峻至極的輪廓。
鏡子裡，那個曾經收斂所有鋒芒、甘心在廚房裡顛勺的男人，終於睜開了眼睛。彷彿那頭沉睡了西年的金融巨獸，在這一刻，徹底甦醒了。
深黑色的高定西裝沒有一絲多餘的褶皺，將陸澤寬闊挺拔的肩背線條裁剪得宛如古希臘雕塑。
那條暗紅色的真絲領帶，在冷白色的無影燈下泛著微光。它不僅沒有壓住男人骨子裡的野性，反而像是一道封印，將那些令人膽寒的暴戾與深沉，堪堪鎖在了這具體面的西裝皮囊之下。
江清寒站在他身側半步的位置。
她看著鏡子裡的陸澤，呼吸不受控制地停滯了兩秒。心跳在胸腔裡劇烈撞擊，每一次跳動都帶起一陣酥麻的電流，順著脊椎骨一路竄向指尖。
這半個多月來，她習慣了看他繫著圍裙、拿著鍋鏟在廚房裡忙碌的溫和模樣。
以至於她差點忘了，這個男人在歐洲資本的圍剿下，是如何用三分鐘時間，將幾十億歐元的盤口殺得片甲不留。
“啪嗒。”
衣帽間半掩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悶響。
半截咬了一口的油條，從江小魚的嘴裡掉了出來，在地毯上滾了兩圈，留下一點油漬。
江小魚穿著那套黃色的皮卡丘連體睡衣，雙手還維持著捧著一杯豆漿的姿勢，整個人像是一根被雷劈中的木樁，死死釘在門框邊。
她那雙圓溜溜的杏眼瞪得快要脫眶，視線在陸澤身上來回掃射了整整三遍，似乎在確認眼前這個人到底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我靠……”
江小魚倒吸了一口涼氣，喉嚨裡發出漏風的顫音。
她指著陸澤那身氣場全開的純黑西裝，又看了看他那雙透著冰冷殺伐之氣的黑眸，嘴唇哆嗦了半天。
“姐夫……你不是個切菜顛勺的廚子嗎？”
江小魚的語調都劈叉了，滿臉的世界觀崩塌，“怎麼穿上這身西裝，比電影裡的黑手黨老大還嚇人啊！我站在這兒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她揉了揉自己冒出一層雞皮疙瘩的胳膊，瘋狂吐槽。
“不是，我們家不是走的溫馨做飯流嗎？說好的甜寵日常文呢！這畫風怎麼突然就燃起來了！”
原本冷肅壓抑的衣帽間，被小丫頭這句破了音的哀嚎，瞬間戳破了緊繃的張力。
江清寒眼底的冷厲褪去，撲哧一聲輕笑出聲。她沒好氣地走過去，屈起手指在妹妹的腦門上敲了一下。
“大人的事少管，吃你的油條去。”
江清寒轉身，視線重新落回陸澤身上。兩人在半空中交換了一個只有彼此能懂的眼神。沒有多餘的言語，但那份將後背交付給對方的絕對信任，己經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陸澤單手插進西褲口袋，抬起另一隻手，將江清寒頰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
粗糙的指腹擦過她微涼的耳廓。
“走吧。”他嗓音低沉，帶著一股能鎮住所有風浪的篤定，“去會會那些吃飽了撐的洋垃圾。”
初冬的江城，天空陰沉得像是一塊吸飽了墨汁的海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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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