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寒的身體猛地僵住。
耳根處的溫度猶如被澆了熱油，瞬間飆升，一路蔓延到了修長的天鵝頸。她咬著下唇，睫毛劇烈地撲閃著，根本不敢抬頭去看他那雙能把人溺斃的眼睛。
陸澤的左手環著她不盈一握的細腰，右手則慢條斯理地將她臉頰邊的一縷碎髮別到耳後。粗糙的指腹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發燙的臉頰。
“西年前，我像個沒有痛覺的機器。”
陸澤的語速放得很慢，帶著一種剝開舊傷疤後的雲淡風輕。
“每天熬夜給別人寫企劃案，在廚房裡吸著油煙，把所有的尊嚴踩在腳底，連個真心的笑臉都換不來。”
他的手指順著她的側臉滑下，輕輕捏住她精緻的下頜。
“那時候我的心是死的。不管外面有多少花枝招展的女人，在我眼裡，跟砧板上的一塊土豆沒有任何區別。”
陸澤停頓了一下，下巴虛虛地擱在她的肩窩處。
“可是後來，有個女人拿黑卡砸我，花千萬給我造廚房，在雷雨夜裡躲進我的被窩發抖，甚至為了我不惜跟整個家族翻臉。”
他偏過頭，嘴唇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紅透的耳垂。低沉的音色裡揉碎了滿腔的深情與無可奈何。
“江總，你讓我這顆死了的心重新跳起來，現在反倒怪我心跳得快？”
這番話，沒有華麗辭藻的堆砌。
卻像是一把溫熱的鈍刀，首首切進了江清寒心臟最柔軟的軟肉裡。
她抵在陸澤胸口的手指，一點點卸去了防備的力氣。
腦海裡不可遏制地浮現出兩人在老街私廚裡的第一次見面。那時候的他，眼神冷漠得像一潭死水，對任何人都不假辭色。
而現在，這潭死水只為她一個人沸騰，只為她一個人掀起狂瀾。
那個在華爾街殺伐果斷的金融幽靈，甘願在她面前收斂所有的爪牙，把最柔軟的底線坦露無遺。
江清寒的鼻尖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酸澀。
她收起那些故意豎起來的刺，雙手順勢環住了陸澤的脖頸，將臉頰緊緊貼近他的側臉。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那種患得患失的恐慌，在這一刻被這股踏實感徹底填滿。
與此同時，總裁辦緊閉的實木大門外。
抱著一摞季度財務報表的市場部總監剛走到門前，正準備抬起手叩響房門。
厚重的門板隔音極好，但門縫裡還是隱約傳出了一聲低沉的男聲輕笑，以及皮椅搖晃的細微摩擦音。
市場部總監舉在半空的手猛地頓住，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密密麻麻的白毛汗。
他嚥了口唾沫，眼珠子瘋狂轉動。
開什麼國際玩笑！活閻王和女魔頭在裡面，剛才那個新來的綠茶秘書哭著跑出來，現在裡面這動靜……
他要是敢在這個時候敲門，明天他可能就會因為“左腳先邁進公司”而被髮配到非洲分部去挖礦！
市場部總監緊緊抱住懷裡的資料夾，躡手躡腳地轉過身，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原路返回，連走廊的羊毛地毯都差點被他踩出火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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