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低垂著眼簾。
他看著那支幾乎要戳到自己臉上的錄音筆，沒有動怒，臉上的神情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
他緩緩抽出插在口袋裡的右手。
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向半空，掌心並沒有去接那支錄音筆。而是食指和中指併攏，堅硬的指骨抵在錄音筆的金屬網罩邊緣。
一股不容抗拒的強悍力道順著指尖傳導過去。
陸澤手腕微動，動作輕緩，卻帶著千鈞之力，一點一點地將林婉懸在半空的手，強行推了回去。
林婉的手腕一陣發麻。
她驚愕地睜大眼睛，試圖對抗那股力道，卻發現自己就像是在推一堵鋼筋水泥澆築的高牆，根本撼動不了半分。
“找錯人了。”
陸澤薄唇微啟，低沉冷硬的嗓音在清晨的寒風中盪開。沒有拔高音量，卻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林婉的耳膜上。
他收回手，深邃的黑眸裡透著俯視螻蟻般的冷漠。
“我只是個做飯的，深藏功與名。”
他頓了頓，視線越過林婉的肩膀，冷冷地掃了那個扛著攝像機的年輕男人一眼。
“那些拋頭露面的把戲，留給需要流量的人。別來沾我的邊。”
這幾個字，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清脆地抽在林婉那張精緻的臉上。
她引以為傲的話術，她丟擲的名利誘惑，在這個男人眼裡，連路邊的一片爛菜葉都不如。
“可是陸先生，您難道不想向外界證明您配得上……”
林婉咬著下唇，不死心地還想用激將法再爭取最後一次機會。
“嘩啦——！”
刺耳的玻璃滾輪摩擦聲，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未說完的廢話。
陸澤反手握住玻璃推拉門的門把手，手臂發力。
厚重的玻璃門順著軌道猛地合攏。那一股冷風被徹底隔絕在門外，只留下一道模糊的人影倒映在玻璃上。
“本店今天只接待預約客。沒有預約，出門左拐。”
門鎖“咔噠”一聲落下。
林婉舉著錄音筆僵在原地，臉色青白交錯。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玻璃門，後背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剛才那個男人隔著玻璃看她的最後一眼，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死寂與殺伐。
那根本不是一個廚子能有的眼神，那是真正能把人碾碎在資本絞肉機裡的上位者凝視。
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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