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手甚至少了一隻皮鞋，白色的襪子踩在地毯上，留下一個溼漉漉的印子。
“陳、陳總！”
趙成一開口，喉嚨裡發出乾澀缺氧的嘶鳴，兩條腿在大理石地面上抖得像是在打擺子。
他連滾帶爬地撲到餐桌旁，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油膩的臉頰大顆大顆地往下滑落。
“陳總！出大事了！”
陳偉看著他這副鬼樣子，手裡的高腳杯晃出幾滴暗紅色的液體，落在餐桌上。
“趙總，你慌什麼！老子在你的地方請客，你連門都不敲就往裡闖，我二叔的面子，你是不想給了嗎？”
“不是啊陳總！”
趙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指著門外大理石廣場的方向，聲音抖得像是在趕命。
“大門外……外面突然停了十輛勞斯萊斯幻影！”
他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眼球上佈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由於過度震驚，連聲音都變了調。
“全都是江氏集團總裁辦的私車！打頭的那輛，掛著的是‘江A00001’的連號黑牌！”
“他們……他們把我們酒店的正門徹底給包圍了！現在整個集團最頂尖的保鏢己經把三樓的通道都封鎖了！”
“江A00001……”
陳偉嘴裡呢喃著這幾個字，原本因為酒精而紅脹的臉頰，在這一秒鐘，褪得乾乾淨淨。
那是江氏集團最高掌權人、江城女首富江清寒的私人座駕。
在江城，這個牌照代表著絕對的財富、權力與不可違抗的生殺大權。
包廂裡所有的喧鬧，在這一刻，被這幾個字徹底掐斷。
原本還想跟著陳偉繼續嘲諷陸澤的同學們，此刻一個個僵在太師椅上，手裡的高腳杯像是千斤重，連放回桌面的力氣都沒有了。
江清寒怎麼會來這裡？他們這群小老闆，連去江氏集團遞名片的資格都沒有，怎麼可能驚動那尊活閻王？
在一片死寂的恐慌中。
陸澤神色平靜地端起面前那杯冷開水，遞到唇邊。
“叮。”
杯子裡的冰塊輕敲著玻璃壁，發出清脆的聲音。
他慢理斯理地抿了一口，將手機重新翻了個面。螢幕上，那隻張牙舞爪的波斯貓頭像，依然安靜地亮著。
他靠著椅背，深黑色的眼眸裡沒有半點波瀾。
彷彿外面那十輛把君悅大酒店堵得水洩不通的勞斯萊斯，還不如他手裡的這杯冰水來得有吸引力。
陳偉手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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