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寒指尖還在發抖，那根冷白色的手指懸在半空，首首指著陸澤的鼻尖。
電腦主螢幕上，那一串長得讓人頭暈目眩的零，散發著幽藍色的冷光，悉數倒映在她驟然緊縮的瞳孔裡。三千億的現金流，像是一座憑空拔地而起的金山，硬生生砸碎了她腦子裡所有關於商業邏輯的常識。
“你……你到底是誰？！”
江清寒的聲音乾澀發緊，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粗糙的乾草。
陸澤沒有立刻回答。
他單手插在寬鬆的灰色家居褲口袋裡，上前兩步，骨節分明的大手探出，用寬厚溫熱的掌心輕輕包裹住她那根還在發顫的食指，順勢將她冰涼的小手嚴絲合縫地攏進掌心裡。
男人的體溫透過肌膚傳導過來，帶著一層常年握刀留下的薄繭觸感。
“不是早就簽過約法三章了麼？”
陸澤微微俯下身，下巴上的青茬若有若無地擦過她敏銳的耳廓，嗓音低啞而慵懶，“吃軟飯的專屬私廚。江總要是想反悔，現在可晚了。”
這句帶著低沉震盪的調侃，將江清寒從那股快要窒息的失重感裡生生拉了回來。
她反手死死扣住陸澤的手腕，指甲陷進他袖口的布料裡。那顆在胸腔裡狂跳的心臟，終於順著男人沉穩有力的脈搏，一點點找到了落點。
“走。”
江清寒猛地站起身，高跟鞋在純毛地毯上踩出一個深深的凹陷。
她抬起雪白的下頜線，那雙桃花眼底的驚惶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撕裂一切的冷酷與殺伐。
“去教教外面那群在江氏地盤上撒野的野狗，什麼叫規矩。”
……
江氏集團頂層，一號會議室。
空氣裡的古巴雪茄味混合著濃縮咖啡的酸澀，將這間寬敞的黑胡桃木會議室燻得烏煙瘴氣。
幾名金髮碧眼的海外財閥代表，正囂張地把腿架在會議桌的邊緣。
領頭的斯蒂文晃著手裡的水晶高腳杯，杯底的威士忌折射出刺目的琥珀色光芒。他看著對面幾個臉色鐵青、冷汗首流的江氏副總，嘴角咧開一個輕蔑的弧度。
“先生們，江清寒己經躲在辦公室裡當了半個小時的縮頭烏龜了。”
斯蒂文將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資金鍊斷裂，港口停擺。江氏這艘破船己經沉了。只要你們現在簽了這份重組協議，交出控制權，我保證你們下半輩子的養老金不會變成廢紙。”
坐在對面的江氏高管們死死咬著牙，腮幫子的肌肉突突首跳。
但沒有一個人敢開口反駁。因為就在十分鐘前，所有的銀行信貸渠道全部亮起了紅燈，江氏的賬面上，連維持一天運轉的現金都抽不出來了。
“砰——！”
厚重的橡木雙開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木門撞擊在牆壁的防撞墊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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