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髮未乾,晶瑩的水珠順著髮梢滴落,沿著結實的胸肌紋理一路蜿蜒滑下,最終隱沒在腹部那道深邃的陰影裡。
他抬起頭,視線掃向寬大的雙人床。
江清寒靠在鬆軟的鵝絨靠枕上。
她身上穿著那件酒紅色的真絲吊帶睡裙,領口鬆垮地搭在圓潤的肩頭上,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肌膚。
她手裡正拿著一個黑色的硬麵小本子,看得聚精會神。聽見浴室門軸轉動的聲響,她“啪嗒”一聲合上本子,動作麻利地將其塞進身後的枕頭底下。
陸澤走到床沿坐下,床墊在重力下微微下陷,發出一聲細微的彈簧摩擦音。
他拿過搭在肩頭的乾毛巾,隨意地擦拭著頭髮。深黑色的眸子半垂著,目光輕飄飄地落在她緊繃的唇角上。
“看什麼呢,這麼入迷。”陸澤嗓音低啞,帶著剛出浴的熱氣,“江氏集團的絕密報表?”
江清寒沒有接話。
她放下交疊的雙腿,真絲被面在膝蓋的磨蹭下發出悉簌的輕響。
那本“御夫之術”第一條:打破他的節奏,用他最受不了的軟刀子扎他。
江清寒微微仰起頭。
她那雙平時總能在百億談判桌上用眼神將對手凌遲的桃花眼,此刻一點點斂去了所有的鋒芒。
她定定地看著陸澤,眼睫輕輕顫動了兩下。牙齒咬住紅潤的下唇,硬生生壓出一道毫無血色的白印。
她不說話。
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眼眶周圍的毛細血管在刻意的屏息下,慢慢泛起一層惹人心碎的桃紅色。水光在眼底打著轉,要落不落,將那份高高在上的清冷瞬間化作了一汪委屈的春水。
陸澤擦頭髮的動作瞬間僵在半空。
白色的毛巾停在髮梢上。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圈,那股熟悉的、想要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的保護欲,條件反射般地衝上腦門。
即便明知道這女人是在現學現賣,是在拿下午那個小本子上的套路來明目張膽地試探他。
可當這雙泛著紅暈的眼睛真切地擺在面前時,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理智與城府,脆得就像是一張浸了水的宣紙,一戳就破。
他根本見不得她露出這種表情。
“怎麼了?”
陸澤丟開手裡的毛巾,寬厚的大掌探出去,溫熱的掌心輕輕捧住她微涼的臉頰。聲音立刻啞了下去,透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江清寒順勢偏過頭,將臉頰整個貼進他粗糙的掌心裡。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勝利的雀躍死死壓在心底,眼尾的那抹紅暈卻演得更深了。
冷白色的指尖探出,順著他緊實的小臂線條一路滑下。
最終,她的手指輕輕揪住了陸澤腰間那條搖搖欲墜的純白浴巾邊緣。
深夜,江清寒用陸母教的“第一招”試探陸澤。陸澤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眼裡的火光徹底壓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