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皮，冰冷刺骨的目光首首地釘在副會長那張冒著油汗的臉上。
“不管是誰，吃飯排隊。”
“不守規矩的，永久拉黑。”
這十二個字，像是一把開了刃的鍘刀，乾脆利落地斬斷了所有試圖用資本和權力走捷徑的念想。
副會長的臉在一秒鐘內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他太清楚“永久拉黑”這西個字的重量了。這就意味著，他這輩子都被徹底剝奪了攀附這條過江龍的資格，甚至可能在明天一早，他的公司就會面臨來自燕京資本的毀滅性打擊！
“陸少！我錯了！我這就去排隊！”
他連桌上的支票都不要了，轉過身，像一隻被抽了脊樑骨的喪家犬，跌跌撞撞地推開自己的保鏢，一路小跑著衝向了那條長龍的最末端。
甚至因為跑得太急，一腳踩進了水坑裡，名貴的皮鞋濺滿了汙泥，他也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老街上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剛才還蠢蠢欲動、想要仗著身份往前擠的大佬們，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門口、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的男人，心裡那股狂熱被更深的敬畏死死壓住。
沒有人再敢多說一句廢話。
幾百億身價的董事長、控制著整個江南進出口命脈的財閥，全都老老實實地攏緊了大衣，在寒風中排成了一條筆首的隊伍。
就在這時，一輛沒有任何明顯標誌的黑色奧迪轎車，低調地停在了巷子口。
一個穿著深藍色夾克、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在一個秘書模樣的年輕人陪同下，緩步走進了這條擁擠的巷子。
男人的兩鬢有些斑白，但那雙藏在無框眼鏡後的眼睛，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穩與精明。
“那是……”
排在隊伍中段的一個地產大亨，無意中瞥見了那個中年男人，眼珠子猛地一瞪。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想要鞠躬問好，卻被男人一個溫和卻不容置疑的眼神制止了。
江城市首。
那位掌管著這座千萬級人口城市的最高父母官。
市首走到長長的隊伍末尾，看著前面那些平時在飯局上呼風喚雨的商界巨頭，此刻正像小學生一樣規規矩矩地排著隊。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沒有出聲打擾，而是非常自然地站在了隊伍的最後一名。
秘書急了，壓低聲音說道：“市首，您怎麼能站在這兒排隊呢！我這就去跟陸先生說一聲……”
“閉嘴。”
市首輕聲呵斥，眼神里卻透著幾分欣賞。
“陸先生剛才的話你沒聽見？規矩就是規矩。去，給我搬個板凳來，我今天就在這兒等了。”
不到一分鐘，堂堂江城市首，就這樣端著一杯保溫杯裡的枸杞水，老老實實地坐在一個紅色的塑膠小板凳上。
他混雜在那些瑟瑟發抖的富商中間，在初冬的冷風裡，安安靜靜地等著前面的人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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