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一晚終於結束，陸澤剛解下圍裙坐在椅子上喘口氣。江小魚突然像做賊一樣溜了過來，雙手絞著衣角，支支吾吾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話。
“姐夫……那個，我在學校裡，被人堵了。”
小丫頭平日裡咋咋呼呼的大嗓門，這會兒像是被卡在嗓子眼裡的蚊子哼哼。那件寬大的皮卡丘連體睡衣隨著她肩膀的收縮，皺成了一團。
陸澤剛端起白瓷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清透的茶湯麵上倒映著頭頂那盞老式鎢絲燈的昏黃光暈，水波微微盪漾了兩下，隨後徹底歸於平靜。
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將茶杯重新放回原木桌面上。瓷底碰觸桌面，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坐下說。”
陸澤隨手拉開旁邊的一把靠背椅，深黑色的眸子半垂著，視線落在江小魚被絞得發皺的衣角上。
夜風順著老街的青石板路刮過，捲起幾片乾枯的梧桐葉，狠狠拍打在私廚的玻璃推拉門上。
江小魚嚥了一口唾沫，小半個屁股沾著椅子邊緣坐下。
“就……就我們經管學院的一個富二代。”她低著頭，兩隻腳的腳尖在地磚上不安地互相踩著，“染著個黃毛，不知道從哪打聽到了我的課表。這半個月天天開著一輛騷包的敞篷跑車，堵在女生宿舍樓下。”
陸澤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只是堵人？”他的語調平緩，聽不出一絲起伏，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他往我桌腔裡塞那些油膩的情書，還帶人去食堂搶我的座位。”江小魚的聲音帶上了些許委屈的顫音，“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他就讓他的跟班在學校表白牆上造謠，說我欲擒故縱。”
小丫頭越說眼眶越紅。
“為什麼不告訴你姐？”
陸澤抽出一張紙巾，推到她面前。
聽到“你姐”這兩個字，江小魚像是觸電般猛地打了個哆嗦，連眼眶裡的那點水光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做賊心虛地往二樓樓梯口的方向瞟了一眼，壓低了嗓音，活像個在敵佔區接頭的地下黨。
“我哪敢告訴那個女魔頭啊！”
她抓起紙巾胡亂抹了一把臉，眉頭擰成了麻花。
“就我姐那護短又不講道理的行事作風，要是讓她知道有個黃毛天天在學校裡騷擾我。她明天早上就能首接砸錢把我們學校買下來，然後讓法務部把那個黃毛的祖宗十八代查個底朝天。”
江小魚誇張地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到時候，那黃毛估計會被水泥封在哪個跨海大橋的橋墩子裡。我可不想因為談個戀愛未遂，就背上這種豪門血案。”
這番吐槽，倒是把江氏集團掌門人的行事作風總結得精準透徹。
陸澤深黑的眼底浮起一抹無奈的笑意。他剛準備開口，安撫一下這個被黃毛和親姐雙重恐嚇的小丫頭。
通往後廚的走廊陰影處，突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這聲笑，比老街初冬的寒風還要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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