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黑色的眸子穿過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水霧,落在地上的女人身上。那眼神里沒有怒火,沒有鄙夷,只有一種看待路邊腐爛死物的寂靜。
“左邊衣領,第二顆紐扣。”
陸澤將擦完手的紙巾丟進垃圾桶,嗓音低沉平緩,沒有一絲起伏,“針孔攝像頭的紅燈沒藏好,還在閃。”
癱在地上的劉如煙渾身一僵。
她捂著膝蓋的手猛地抬起,死死捂住自己刻意敞開的白襯衫領口。冷汗順著額角的髮絲滑落,把那層昂貴的粉底沖刷出一道難看的溝壑。
這男人怎麼會知道?!那是她花大價錢買來的微型裝置,專門用來拍這種近距離“曖昧”畫面的!
“想借著陸家這層皮洗白你那一堆見不得光的黑料,算盤打得挺響。”
陸澤單手插進長褲口袋,冷硬的下頜線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弧度。
“可惜,你挑錯了廚房。”
他抬起眼皮,視線越過劉如煙的頭頂,冷冷地掃向門外那些正試圖衝破保安防線的拍攝團隊。
“鐵柱。”
陸澤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
門外的保鏢隊長鐵柱瞬間推開擋在前面的攝影師,帶著三個面無表情的黑衣保鏢跨進後廚。
皮靴踩在地磚上的悶響,像是一聲聲催命的倒計時。
“把地上的垃圾掃出去。”
陸澤甚至連多看她一眼的興致都沒有,轉身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別讓那股劣質香水味,燻壞了我晚上的食材。”
鐵柱上前一步,粗壯的手臂毫不憐香惜玉地拽住劉如煙的胳膊。
劉如煙被這股蠻力扯得生生站了起來。
腳踝處的痠痛和計劃敗露的恐慌交織在一起,她看著周圍那些對準自己的長槍短炮,知道一旦今天被像條死狗一樣扔出去,她苦心經營的頂流人設就會徹底淪為江城名流圈的笑柄。
不,她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地走。
只要她裝得夠像,只要外面的粉絲看到她受委屈,輿論的刀尖就會指向這個仗勢欺人的太子爺。到時候,哪怕是陸家,也得顧及影響!
想到這裡,劉如煙死死咬住嘴唇。
她眼眶裡的淚水說來就來,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往下砸,把眼線暈染出一抹楚楚可憐的委屈。
“陸少……你怎麼能這樣……”
她夾著嗓子,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哭腔,故意對著門外的那些鏡頭,肩膀一抽一抽地聳動著。
“我只是……我只是仰慕您的廚藝,想靠近一點學學做菜……您就算不喜歡我,也不能動手推人啊……”
那副搖搖欲墜的嬌弱模樣,配上她膝蓋處蹭上的灰塵,活脫脫一個被資本家霸凌的無辜小白花。
門外的幾個不明真相的粉絲,己經開始發出不滿的抗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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